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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規(guī)矩是,生了病的宮人起先是不能到主子面前伺候,若是一直不好,那就得挪出去。
挪出去后的人,反正是幾乎沒見到再回來的,是生是死也不好說。
嚴綺云雖然是個不算熱心腸的性格,但是一句話囑咐下去的事情當然還是愿意做的,而且她甚至也不花費什么,畢竟小廚房本身就是二十四小時燒著熱灶的。
而且現(xiàn)在芳漪宮的事情和人本來就是她要管著的,出于她自己的角度,她覺得自己還是有一份看顧的責任在。
韶煙聞言也是有些喜色,連忙跪下謝恩:“謝主子體恤。”
這年頭風寒不是小病,她們做宮女的真病了也不好看病,而且也沒人想生病。
嚴綺云趕緊把她叫起來,道:“你去把韶月韶心都叫過來,我把具體事項詳細給你們安排一下吧!”
第22章
如果韶煙是現(xiàn)代人的話,應該一下就能發(fā)現(xiàn),這是領導叫開會的節(jié)奏。
好在嚴綺云不是個愛講廢話的領導,三下五五除二就把事情全安排了妥當。
韶煙負責常常盯著廚房,看廚房里面有沒有陽奉陰違,韶月韶心則同時負責盯著芳漪宮里所有宮人的衛(wèi)生情況,特別是小廚房那邊,而邵平還是負責對外打交道,從內(nèi)務府使銀子多買些老姜、柴火和基礎的肥皂。
衛(wèi)生問題也不是是嚴綺云臨時想到的,宮里或許對宮嬪來說沒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但是對宮人來說可就不便之處眾多。
而且這個時代本身也并不是人人都有條件注意個人衛(wèi)生。
嚴綺云卻是深知衛(wèi)生問題的嚴重性,別人她管不著,但是芳漪宮的人畢竟都要長時間在她身邊伺候,注意一下她們的衛(wèi)生問題對她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芳漪宮的人各自領了活就出去了,留下韶心在嚴綺云身邊伺候。
如今嚴綺云也習慣了身邊至少都跟著一個宮女,主要是因為她們都機靈,不會跟嚴綺云太緊,一般都是在花廳候著,有時候繡繡東西有時候做做衣裳的,只要嚴綺云一叫她們就會立刻過來。
“主子,您怎么想到的法子,能把土豆做的這樣好吃?”韶心看嚴綺云也沒事做,便主動同她說話,主要也確實是好奇。
土豆量大價賤,雖然頂飽,但這會兒還沒太多廚子正經(jīng)研究土豆的美食,一般都是直接煮著吃,實在無甚滋味。
嚴綺云在花廳軟塌坐下,示意韶心也搬個繡凳坐,才回答道:“什么東西用上油,火候再掌握的好一些,味道就不會太難吃,所以我才叫何太監(jiān)試上一試,也沒想到味道居然還不錯。”
特別是薯片,就算冷了短時間內(nèi)也不會和薯條一樣變軟,若非這種多雨的季節(jié),一兩日還是放得住,再均勻撒上一些辣椒細鹽粉,當小零食很是不錯。
當然,嚴綺云就是純純的在忽悠韶心,讓她自己研究怎么做出這些東西來,她可沒這個水平。
上輩子她廚藝也只能說是一般般,家常菜的水平,主要是平時工作忙,她吃外賣也比較多,沒什么時間研究廚藝,也沒這種創(chuàng)新的思路。
今天做的三款油炸食品做法是差不多的,但是吃起來口感差異卻不小。
薯片是咸辣口,地瓜和薯條都是酸甜口,不過酸梅粉和果醬又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味道。
嚴綺云將這次研發(fā)大成功的主要原因歸結(jié)為,淀粉類的食物本身就是好吃的,只是這會的人們還沒意識到而已。
淀粉和肉的組合在嚴綺云看來,比純?nèi)夂煤贸缘亩啵蝗挥爬锩嬉矝]有板栗燒雞板栗燒肉這些。
之所以現(xiàn)在還沒太多人發(fā)現(xiàn),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這會兒以土豆地瓜為主食的人幾乎吃不起肉,而吃的起肉的人又看不上這種價格低廉的食物。
嚴綺云不同,她太看得上了!
韶心放開了些心防后,嚴綺云才發(fā)現(xiàn),這姑娘比之前活潑不少,好奇心也挺重的,看這架勢大抵是從前克制的不輕。
沒多久,外頭的天色又重新亮了起來,剛剛動靜不小,雨倒是下的不大,絲絲縷縷的,看著都打不濕頭發(fā),風卻不小,雨絲被吹得朦朦朧朧,配上這精致的宮殿園林,格外的動人。
見這架勢,嚴綺云有點蠢蠢欲動。
到底還是仗著自己養(yǎng)生心法練的勤勉,嚴綺云很快便決定去南湖邊看雨打新荷,昨天回來她路過湖邊時就看到荷花已經(jīng)開了一部分。
怕著涼,她特意把已經(jīng)都放起來的披風也給翻了出來。
還找出一件舊的棉馬甲叫韶心穿著,可不能因為她任性把手底下宮女給連累了。
說是舊衣裳,實際上就是去年做的,主要是因為宮里嬪妃的衣裳本身過個一兩年就不好再拿出來穿了,面子上過不去,所以舊衣裳賞人也是常有的事兒。
韶心連忙擺手道:“主子冬日給奴才做了兩身冬衣,棉花都加的足足的,奴才不冷的。”
“這件衣裳料子老成,我往后約莫也是不會拿出來穿的,你若不要我也得賞給別人。”嚴綺云直說道。
有嚴綺云這句話,韶心便不再猶豫的換上了這個馬甲。
作為一直伺候嚴綺云的宮女,韶心自然也知道嚴綺云這話不是瞎說,自家主子如今得寵后的衣裳和從前完全是兩個風格,從前都是藍色、青色之類顏色沉穩(wěn)的衣裳,如今則多是絳色、紫色之類艷麗的顏色。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萬歲爺曾經(jīng)特意囑咐過內(nèi)務府一次,讓送些艷麗顏色的緣故,總之在嚴綺云還沒失寵的當下,內(nèi)務府送來的料子確實少有過去那般的深沉顏色。
至于嚴綺云自己心里怎么想,韶心最近已經(jīng)不太能看得懂了,她現(xiàn)在就連嚴綺云在口味上的偏好都不能確定。
換好暖和的衣服后,嚴綺云拒絕了韶心幫她撐傘,反而是和韶心一人撐著一把。
“下雨的日子兩個人撐一把傘,最后反而都會淋濕,實在是沒有必要。”嚴綺云站在游廊里,撐開八角油紙傘,傘上畫著精致的紅梅圖,甚至連傘柄都是檀木鑲銀的。
嚴綺云很是欣賞了一番,才打著傘走入雨中。
原主是不太喜歡下雨天的,因為兩個人撐一把傘,最后兩個人都淋濕是有一個前提的,那就是她們兩個人得是平等的才行。
這在宮里是當然不可能的,宮人給主子撐傘,傘只會完全向主子傾斜,自己就只能淋著,在嚴綺云看來實在是沒有必要,她自己手又沒斷。
下了雨后,地面有一層薄薄的水漬,花盆底少有的優(yōu)勢這會兒終于體現(xiàn)出來了,不容易弄濕鞋子。
嚴綺云撐著傘,在雨中大步的行走,甚至比平時的步幅還大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