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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有一個人,是……白小哥。”
穆雪一怔,迅速抬起頭來。
“的確是白小哥,奴婢顧不得苗藿,一直跟著,被白小哥發現,拎著衣領進了茶寮。白小哥不認識奴婢了。”
白天,丘娉婷想吃新下來的桂花酥糖,著丘碧珠去集市。相比原來的雁棲城鱗次櫛比的街市,這片集市相當簡陋,以帳篷、布幔取代鋪子,兩個月下來,人們的臉上總算有了笑容,集市也漸漸熱鬧。
丘碧珠邊找邊逛,忽然看見布幔支起的茶寮里,坐著四個人,還都認識,白初,綠薔,苗藿,香瓜。一見白初和綠薔,丘碧珠火大了,還以為這兩人死在大地動里了,忍不住就沖過去,喊“白小哥”、“阿綠”。
綠薔睜著眼看丘碧珠,眸子轉了轉,道:“不該這樣的。”
在丘碧珠的異色里,綠薔始終重復這五個字,似乎除了這五個字,別的都不會說。
苗藿辨認好一會兒,不確定地問:“你,是丘妃身邊那個侍女?你怎么在這兒?”
丘碧珠臉白了,她才是北宮逃奴啊,這要被抓回北宮,丘嬋娟不把她賣進教坊,也會再找八個護衛強了她,哪敢和苗藿搭話,只沖著白初喊“白小哥”,更不敢多說,苗藿是誰,星府的女主人,夏侯星可是被丘嬋娟的護衛殺死的。
白初盯著丘碧珠,好半晌問道:“你認識我?我是誰?”
丘碧珠腳一軟,差點把茶案撲翻,望著神態茫然又充滿期待的白初,望著神叨叨自言自語的綠薔,丘碧珠心沉到底了。
苗藿聳聳肩:“我聽說阿初在魔鬼谷,就尋了來,我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摔在亂石里,阿初后腦被石頭砸得血乎乎的,我和香瓜把他們搬上車,尋了醫士,等他們倆醒過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阿初腦中瘀血,壓迫神經,過去的事,全不記得了。綠薔呢,心智失常,也就是瘋了。”
一個忘了,一個瘋了,別人呢?
丘碧珠下意識問了出來。
苗藿再聳聳肩:“我不知道。你是叫水鶯的那個侍女吧,丘妃把你放回丘家了?”
丘碧珠干笑,沒答反問:“苗妃怎么會到雁棲湖來?”
苗藿笑笑:“我為阿初而來,太……大王允了我改嫁。我倒是想帶阿初回龍城,可他不肯走,說急了,一記手刀讓我暈半天。”
丘碧珠嗆,不是吧,這是二王子妃啊,改嫁?
苗藿壓低聲音道:“奇怪嗎,你家主人也要改嫁了。龍城那邊傳開了,雁棲湖還沒人知道嗎?不該啊。”
丘碧珠再嗆:“苗妃,這話可誅心了,我家大翁主,那是被逼的,太……大王也不想的。”
苗藿斜瞅著丘碧珠,吃吃笑道:“水鶯,你可算是虎口余生。飛霜殿,和當初的飛霞殿一樣了。”
丘碧珠又踉蹌了,飛霞殿是怎么沒了的,她一清二楚,飛霜殿也沒了?
苗藿笑:“阿初不肯走,我還得在雁棲湖討生活,不多說了。”眼珠轉呀轉的,按住丘碧珠的肩,“白小哥,白小哥,喊得很親,你如何和阿初這般熟了?”
白初探手就抓丘碧珠,被苗藿一折扇敲在手背上,說男女授受不親,白初訕訕縮回手,眼巴巴地看著苗藿。
苗藿:“水鶯,今兒個不把話說明白了,我看你是走不了的。”
丘碧珠勉強笑道:“苗妃,北宮的宮女內侍,都這么叫的,我這么叫,不算什么的。在雁棲湖,能遇到你們,我高興,打個招呼不行嗎?”
苗藿:“高興?我看你牙都要咬碎了,恨的吧?”
丘碧珠轉轉眸子,道:“苗妃,我就是恨的,不行嗎,這么久了,白小哥他也不露個面,急死我了,不行嗎,許苗妃這么尊貴的人喜歡他,就不許我喜歡嗎,”挺挺胸,“我在北宮叫水鶯,可在雁棲湖,我叫丘碧珠,丘家的女兒,也配不上嗎?”
苗藿嗆住了。
白初黑眼睛閃了閃:“我不記得你。”
丘碧珠冷笑道:“你不記得我啊,那你為什么不跟苗妃到龍城去呢?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嗎?”
白初瞪著丘碧珠,然后雙手抱頭,蹲了下去,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汗水立時順著頭發臉頰往下流。
綠薔跳起來,大喊道:“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香瓜一捂綠薔的嘴,也不知給她吃什么,便見綠薔軟軟地倒在香瓜身上。
苗藿把白初摟在懷里,喊道:“不想了,不想了,我們不想了,不走就不走。”
丘碧珠嚇得掉頭就跑,連丘娉婷要的桂花酥都忘了,被罰了五鞭子。
露水,悄無聲息地降落到了草地上,凝成了一滴滴亮晶晶的露珠。
穆雪垂下眼眸,虎鯊和薔薇花,只剩白初和綠薔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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