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兔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使冊無虛,東夷王朝徽識無虛。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那位新奪位未久的東夷王,竟然早存了這下作的心思,不過,東夷王會垂涎丘嬋娟美貌,當是這位居留龍城兩年有余的謁者,進言的吧。是為討好東夷王而進言,還是為給檀曼莉報仇而進言?白馬閃電,原來成了試探的石頭。
當他是軟杮子,一捏再捏。
檀曼莉死了。丘嬋娟還活著。丘嬋娟在等著云王之后的冊封。
呵呵。
夏侯云怒形于色:“桓嘉,送東夷使臣去四方驛館,好生侍候!”看檀誠趾高氣揚離去,招手叫過李典客,低頭吩咐幾句。
李典客心中驚訝。
丘妃,那是北宮唯一的太子妃,素有溫良賢淑之名,多數(shù)人看她將是北夏的王后。被別人當作禮物索要,這種事不該捂著嗎,傳出去,丘妃不被斥有色誘外男之嫌,也會有紅顏禍水之指,再不可能坐上后位。
在這位太子的心里,必是從未有過封丘妃為后的想法!
李典客為自己窺破上位者心意,嚇出一身冷汗,為那些曾替丘妃諫言的大臣默個哀,匆忙離開長安宮。
晚膳后,諸臣齊聚長安宮外,叫開宮門,直奔宣室殿。
宣室殿燈火通明。
李典客面對諸臣,擦擦額上流不斷的汗,確認了東夷使臣為東夷王索要丘嬋娟一事。
蔣思辰率先行禮:“太子殿下,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可以容忍,也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容忍的。我們是北夏的武士,先祖在天上看著我們。我們不能讓先祖受到侮辱!”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束楚的假死背叛,好似剖開了徐樹林的胸口,生生挖去心臟,愛有多深,失去有多痛。徐樹林深知失去心愛女人的那種痛,痛聲道:
“北夏男兒。可殺不可辱!奪妻之恥。匹夫也不可忍!東夷人欺我北夏太甚!欺太子殿下太甚!太子殿下,徐樹林請命,帶領(lǐng)我們北夏的騎兵。殺向東夷,把那個鳥王活捉了來,讓他跪在大王的面前討?zhàn)垼 ?
桑強義憤填膺:“太子殿下,徐大人說得對。東夷欺我太甚,你下命令吧。臣愿意當個先鋒官,征討東夷!”
唐越瞟一眼緊皺眉頭的宋丞相和燕太尉,緘口不語。
諸臣紛紛表示憤慨,我們北夏的勇士當真敵不過東夷人嗎。太子殿下啊,你若忍了這口氣,我們北夏的臉面何在啊。我們北夏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跟東夷人拼了。拼了!心里的小九九,上陣去拼的也是武將,丘家的許諾,大頭還在后面,這次大地動,家里屋子有不同程度的毀損,缺錢哪。
夏侯云望著緊擰眉的宋丞相,道:“宋丞相,你為什么一言不發(fā)?”
宋丞相心里直罵,小狼崽子,把這丟人的事弄這么大,不就是要打那幫收了丘家錢,鼓動封丘家女的賊貨的臉嗎,老泥鰍錢再多,也沒臉往外送了,想讓老朽做盾牌,幫你擋嗖嗖口箭,幫你圓出一張不得已而為之的受害人的臉皮來,哼哼,哼哼,老宋家也有嬌嬌女哦!
夏侯云瞥見宋丞相那一閃而過的賊賊的笑,忽然有一種被狼盯上的感覺,心頭嗤一聲,當他是羊羔?
宋丞相咳嗽一聲,道:“太子殿下,東夷王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顯然沒將我們北夏放在眼里,也和太子殿下斷了翁婿之情,我們北夏理應(yīng)奮起還擊!”
夏侯云摸摸鼻子,道:“有理。”
宋丞相嗆,有理個屁,又咳嗽一聲:“不過呢,老臣想問問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做好和東夷打仗的準備了嗎,鐵鷹騎能夠向戰(zhàn)場開拔了嗎?大地動天災(zāi),能再動兵禍嗎?”
諸臣全靜了。合著,東夷人在這個時候提出來要丘妃,便是看準了北夏動不得兵,動不得兵就只好送人?那么東夷人覬覦丘妃之美,不是近日才有的了,第一美人什么的,果然不是好事。
夏侯云雙拳微握,地動之災(zāi),龍城的老舊建筑被毀甚多,重修重建再快,也是按年計算。
宋丞相深深吸氣一嘆:“現(xiàn)在的形勢是,東夷強,北夏弱,戰(zhàn)場上以弱勝強的戰(zhàn)例很多,但更多的都是強勝弱敗,兩國開戰(zhàn),一旦我們失利,東夷的鐵蹄會踐踏我們的土地,東夷的武士會擄掠我們的牛羊,屠殺我們的老人和孩子,我們的壯士和婦女將淪為他們的奴隸。”
徐樹林急了:“宋丞相,你說這種話,豈不是要我們這些做臣的,將太子妃拱手讓給敵人,丘妃可是懷著太子殿下的孩子啊,我們北夏的勇士連國之君主的至愛親人都保護不了,還算什么勇士啊!”
至愛親人。
夏侯云一陣惡寒,看向徐樹林,這貨文武雙全不假,吃一次大癟,腦子還是不開竅,當女人全都是好的。何謂至愛親人,愛他的得是他這個人,而非他身上的光環(huán)。看來,不能由著這癡貨自個兒找媳婦,得幫看找個靠譜的,不然有毀了他的大將的可能。
“小徐大人,你想得太簡單了。太子殿下若是忍下這口惡氣,有人會嘲笑,說太子殿下懦弱無能,保不住北夏的寶馬,保不住自己的女人,有人會質(zhì)疑,說太子殿下無情無義,連自己的女人都不放在心上,還能將北夏百姓放在心上嗎。太子殿下若是拒絕東夷人的無恥要求,那一定會有人趁機大放厥詞,說太子殿下重美人甚于重江山,重個人人倫甚于重北夏萬千民眾的安定。”
宋丞相的面容真的冷厲了,“尤其是在當前,大災(zāi)當頭,逆賊在暗,人的一張嘴,上下兩層皮,碰在一起。說什么都不稀奇,悠悠眾口,眾口鑠金,眼下的北夏,外有驚濤,內(nèi)有暗流,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一言一行意氣用事。豈不是正中了敵人下懷!”
燕太尉補了一刀:“強占寶馬。豪奪絕美,或與逆賊有關(guān),其意。不用想也能知。”
宣室殿中一時靜寂無聲。
老姜彌辣,宋丞相的話振聾發(fā)聵,諸臣在這時突然明白,他們已是云王的臣。換了君王,他們未必會有更好的榮貴。便似。坐在一條大船上,航行在驚濤駭浪中,不能齊心合力保持大船穩(wěn)定向前,就會被浪濤掀翻。沉沒,溺斃,因此。任何一個浪頭打過來,都不能等閑視之。
宋丞相冷冷環(huán)視諸位臣僚。聲音放得很慢:“如果太子殿下運籌帷幄,做好與東夷一戰(zhàn)的準備,我們自當以太子殿下馬首是瞻,全力以赴,決不退縮。我們現(xiàn)在必須冷靜,太子殿下不日登基,便是北夏一國之主,不能不考慮北夏的整體利益。一句話,有國,才有家,國安,家才定,家定,人才樂業(yè),人人樂業(yè),國才強,國強,人才能挺起胸膛,不受外侮。”
夏侯云擊兩下掌:“宋丞相之言,本宮受教!本宮已知該怎么做。”說著,邁步走出殿外,道,“于耀,跟上。”
于耀看桓嘉去備馬,忙道:“殿下,大災(zāi)未定,還是不要騎馬吧,以免驚了驚魂未定的百姓。”
桓嘉不悅:“大災(zāi)沒定,秩序也沒定,殿下步行,可增了不少危險。”
于耀眨眨眼:“殿下,輕衣簡從出宮走一遍,更能準確地了解百姓需要什么。誰敢行刺,先殺了于耀。”
桓嘉嗤之以鼻:“殺了你夠賠殿下一只靴子嗎?”
于耀涼涼道:“知道殿下輕衣簡從出宮的,有你,有我,無旁人,殿下真若遇刺,通風(fēng)報信的便是你我之一。有黑鷹暗中相護,不怕死的就來吧。”
桓嘉怒了:“你什么意思?”
于耀兩眼看天:“沒什么意思,還得看殿下的意思。”
夏侯云一人踹一腳:“膽子肥了,要不要本宮把你們兩個都去了勢?”
“不要!”于耀兩手急捂,“殿下,你答應(yīng)臣不去的!”
“聒噪!”
換了便服,夏侯云和于耀出了長安宮,往北宮走去。
六月的夜晚,血紅的月亮從東邊升起,映得團團白云竟似染血的棉花,空氣燥熱,沒有一絲涼風(fēng)。
街道邊時有殘垣斷壁,有鍋鏟刮鍋底的聲音,骰子落在碗里脆響的聲音,男子醉酒打鼾的聲音,孩童的嘻笑聲,怨偶的啐罵聲,嬰兒的啼哭聲……不同的屋子,不同的故事,百姓生活,百種形態(tài),匯成多姿多彩的人生長歌。
于耀:“殿下,臣聽宋丞相的意思,要遂了東夷人的要求,把丘妃送到東夷去嗎?聽說,丘妃快生了。”
夏侯云:“你對宋丞相的話,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