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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娉婷喜歡夏侯云,穆雪是知道的,聽丁四寶這么一說,丘娉婷大有一種非夏侯云不嫁的樣子,穆雪垂下一雙灰濛濛的眸子,這么久沒見,也不知他怎樣了。
丁四寶冷哼一聲:“那小翁主也是蠢,閉了眼睛要嫁那位太子爺,我看她呀,就是做夢都在想著當上北夏的王后,嘁,這等潑天富貴,那大翁主能輕易讓了她去?”
丘碧珠放下藥,道:“正院里有傳言,說檀妃死了,是太子殿下親手射死的,還說檀妃身中數十箭。死得比刺猬還刺猬。”
穆雪微微一怔,夏侯云將鳴鏑射向檀曼莉?
丘碧珠很小心地看一眼穆雪,那初來時滿臉的濃創退成一個個紅疙瘩,雖極為難看,卻是有著好轉的趨勢,輕輕說道:“傳言說,北宮飛霞殿遭血洗。外事驛館收到檀妃的尸體之外。還收到數百東夷人的頭顱。傳言總有夸大的,數百頭顱沒有,數十頭顱還是有的。十之**飛霞殿上下不存。”
丁四寶嘖嘖兩聲:“幾十條人命,說殺就殺了?那位太子爺,很多年前在丘家養過傷,遠遠見過。沒看得清。阿碧,你在那什么殿侍候大翁主。你跟我說說,那究竟是個什么人,下得了狠手殺死自己的女人?又生著怎么樣的相貌,那小翁主那樣的美人兒。執拗地再容不下別的男人?”
丘碧珠暗道,這話豈是我能說的。
丁四寶自顧自笑了:“唉,瞧我。問你你也不好說,奴不議主事。算啦。與我們何干呢。這幾天好好地養傷,丘家大小正主都去鸞城,落得輕松許多。我已經采了些能治毒瘡的草藥,熬成了膏就給你用上,好好養著唄。”
鸞城大會?丘娉婷興沖沖趕往鸞城,未必見得著夏侯云,沒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夏侯云不會走出鳳凰谷。出了鳳凰谷,暗里有白次相顧,性命想來無憂。
……
一片黃沙無垠,渾濁的河水從沙海穿過,奔流不息,兩岸蓬斷草枯,凜若晨霜。冷風悲凄凄呼號而過,天空昏沉沉只見禿鷲盤旋。
一騎如飛,馬上騎士沒了頭盔,散著頭發,手中的彎刀卷刃崩口也不知砍殺了多少人的頭顱,暗紅染透了戰袍,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又一隊騎兵高舉明晃晃冷森森滴血的長刀,縱馬狂追,一邊追一邊呼喊:“留下頭來!拿命來!留下頭來!拿命來!”
風掃過單騎騎士披散的亂發,赫然露出一張狼的臉,兩只眼睛綠光閃閃,穆雪嚇一跳,只見他扯韁繩,踢馬肚,轉過馬頭回身向騎兵隊沖去,刀起,頭落!
沒頭的身軀兀自不倒,飄過來,晃過去,陰森森慘碧碧拖長了調子喊著:“還我頭來!還我頭來!”
狼騎士仰天大笑。穆雪心中納悶,好熟悉的姿態,好熟悉的笑聲!
騎兵隊卷起飛揚的塵土,無數把長刀揮起,風號日晦,山頹水喑!
彎刀斷成一寸寸,長刀砍在狼騎士的頭上、臉上、身上,鮮紅的血沖天噴涌,而又灑落如雨,碩大的狼頭在沙地上骨碌碌滾動,一直滾到穆雪的腳下,綠光閃閃的眼睛直愣愣盯著穆雪,尖牙利齒的狼嘴里忽然吐出一句人語:“阿雪,我先走了,你保重!”
穆雪不由自主捧起了狼頭,迷惘中分明看到一張太熟悉的臉孔,黑眼珠,藍瞳仁,似笑非笑的嘴,夏侯云!她大痛,厲聲急喊:“不!——”
穆雪翻身而起,鞭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大地無邊,夜,浸沒在陰晦化不開的薄霧之下。
原來是個夢!心意有一剎那的虛空,穆雪恍恍惚惚,夢里,夏侯云死了,他被人砍下了頭顱,滿身刀痕,竟數不清有多少刀,那么凄絕的痛感,恨不能那砍落他頭顱的一刀落在她的脖頸上!那句“我先走了,你保重”,聽在耳朵里,有撕心裂肺的疼,疼得那么真,仿佛親歷,而非一夢。
穆雪心念驚悚,那個砍下夏侯云頭顱的人,赫然是蔡一卓!茫然的一瞬間,蔡一卓不是死了嗎,桑柔布了個局,以紅薔之辱換她殺死蔡一卓,怎么會做這樣的夢?
鸞城,會不會步步驚險?是不是處處絕地?
風揉著夜霧徐徐吹入羊圈,羊群正熟睡。穆雪呆呆地望著隱在夜霧里的月兒,神思木然。
“咕咕”,“咕咕”,剛剛停在圈欄上的小灰突然抖動翅膀飛向夜空,緊接著一陣撲棱撲棱的聲音傳來,穆雪抬了抬頭,聲音從羊圈后傳來,靜夜中聽得更是分明,一陣有,一陣無,令人心頭發憷,她支撐著走到羊圈后。
凄迷月光下,似是一只巨鳥笨拙地跳了兩步,掙扎著拍打翅膀,看到她走近,那一對琥珀色的眼睛惕然地瞪視著,它的右翼上赫然插著一支利箭,穆雪微微一笑,怪不得小灰飛走了,這是一只鷹,看起來是受傷后奮力飛了很久支持不住落到了這里。
那鷹瞪視著她的凌厲眼光漸漸黯淡、痛苦,穆雪費力將它抱起,回到羊圈里時已是氣喘吁吁,冷汗涔涔,她小心翼翼拔下那帶血的箭,小心翼翼清洗血肉模糊的傷口,小心翼翼給它抹上丘碧珠送來的外傷藥。
她的動作輕靈,丑陋的臉上保持著一個安撫的微笑,那鷹看著她的眼光變得溫和,由著她撫摸它黑色光亮的羽翼。穆雪呆呆地望著這只碩大無朋的黑鷹,但愿那個像鷹一般志存高遠的男人,也有著鷹一般的鐵腕!
——————————。(未完待續)
ps:今天發一天低燒,乏力得很,隨后將正常定時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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