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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立時興奮的跳起來:“想?吃什么都可以嗎?”
“嗯。”
平日里顧湉汐對女?兒飲食方?面管的很嚴格,現在外頭餐廳飲食健康問題日益令人擔憂,小朋友身體?弱,她很少放她在外面吃東西。
“耶,媽媽萬歲。”奉承完自家老媽,顧笙側過臉,踮起腳靠近舅舅的耳朵:“舅舅,我想?吃肯德基的兒童套餐,媽媽說漢堡包不健康,從?來不讓我吃,你周末帶我去吃好不好。”
小家伙控制不好悄悄話的音量,看她做的一副隱蔽樣子,其實說話內容被顧湉汐聽得一清二楚,她也挺期待她哥的回答,能讓她哥多?出去幾趟,總比一年到頭呆在這房子里好。
顧時屹心里清楚顧湉汐的小算盤,但對上外甥女?童真晶亮的雙眸,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于是他笑一笑:“好,舅舅帶你去。”
一旁,顧湉汐懸著的心在聽到這回答后慢慢落下來,她蹲下身,拉住自己女?兒:“媽媽有事要?和舅舅聊,笙笙去樓下看看晚飯做好沒,沒做好的話就等一等,好的話上來叫舅舅下去吃飯,好不好?”
顧笙點點頭,十分開心的接下了媽媽布置的新任務,之后把舅舅腿上自己不小心弄亂的毛毯重新整理?好,這才放心的轉身下樓去了。
等樓梯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顧湉汐小心翼翼的開口:“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顧時屹將輪椅轉了個?方?向,視線重新眺望至遠方?,許久,她聽到很輕的一聲嗯。
像是鼻音里出的一聲,聲線縹緲,充滿了虛空感。
顧湉汐看著哥哥的背影,鼻尖忽然酸澀難言。
從?小到大,她哥于她而言,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各種方?面,沒想?到有一天,哥哥會坐在輪椅上生活,而她,竟然要?低頭看他。
顧湉汐忍著淚,偏開臉,四十五度仰頭,好一時,她咽下淚意,調整好心情,若無其事地說:“哥,你想?見見嫂嫂嗎,想?的話,我來安排。”
這一次,顧時屹很快給了她回答,他平靜卻有力?地說:“顧汐汐,不要?打擾她。”
顧湉汐想?再勸兩句,她想?說,既然你沒有放下她,清醒后第一時間就是關心她的現狀,如?今你已經慢慢轉好,為?什么還是不愿意去見她呢。
但她也明白,她哥如?今還沒有走出內心的困境,有些?東西,說多?了只會適得其反,至少今晚,她哥已經愿意答應顧笙走出半山了,這已經算是很好的改變了。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她扯唇笑笑,沒再糾結上一個?話題,開始和她哥匯報公司的近況:“前段時間的一批集采招標會,除去鹽酸艾司西汀川禾在最后一輪主動放棄,把機會給了嘉安,其余共中標了七類藥品,仿制藥生產線正在有序裁減中,檢測產品目前銷量都不錯,過段時間有場醫療健康峰會,我打算購入一批授權引入藥。”
顧時屹安靜聽完,適時給出自己的意見:“授權引入藥可以買,但在買的時候要?注意甄別?篩選,開發進展至少在一半以上,如?今國內市場環境不好,集采政策也是宏觀經濟條件下的大勢所?趨,幾十年內不會變,我們的藥品想?要?有更多?盈利,就要?走出海路線,主推細胞治療、小分子、adc療法等新興領域藥物,用我們檢測產品的銷售渠道,去打開海外藥品市場。”
顧湉汐在心里記下顧時屹的話,很忽然的,她想?到了前段時間被顧時屹斃掉的歐洲臨床研發中心的選址。
川禾為?了更好的適應全球化?市場,計劃在歐洲設立新的臨床研發中心,鑒于近幾年川禾和奧斯陸的幾個?實驗室都有很不錯的合作關系,戰略發展部給出的意見是把歐洲的研發中心設立在奧斯陸。
但這個?選址第一時間就被顧時屹斃掉了,她清楚她哥這么做的原因。
當初她只是和陳暮所?在的實驗室達成了一筆合作,陳暮讀博就把這個?實驗室排除在外,雖然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她還是留在了奧斯陸,但她哥一定是擔心陳暮有留在奧斯陸工作的打算,會因為?川禾的這個?決定,讓她放棄她生活了近五年的城市。
她說:“哥,如?今嫂嫂已經回國,看樣子短期內不會再回去奧斯陸,歐洲研發中心選址這事兒,可以重新考慮奧斯陸嗎?”
明面上這幾年都是她在主持川禾的各項工作,但實際上,她只是個?傳話人,最后做決定的還是顧時屹。
窗邊,顧時屹脊背挺直的坐在那兒,他像是沒有聽到顧湉汐的問話,又像是在認真思考,片刻功夫后,他說:“就設在奧斯陸吧。”
聽到肯定的回答,顧湉汐大著膽子繼續問道:“哥,那過段時間的醫療健康峰會,你出席嗎?”
她問的忐忑,陳暮作為?嘉安新上任的研發總監,授權引入藥可以大大縮短新藥研發進程,她大概率是會代表嘉安出席峰會的。
顧時屹身體?往輪椅上靠,盯著眼前的風景,隔很久,他說:“不了。”
*****
早七點,梁意遠準時敲開別?墅門,阿姨給他打開門,引著他往樓上走:“梁醫生,先生今天起得早,已經做了半個?多?小時的康復訓練了。”
梁意遠皺眉:“他吃錯藥了?”
阿姨不知道這話怎么答,訕訕笑起來。
忽的,樓上傳來砰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很用力?的摔在了地上,梁意遠瞬時邁開腳步往康復訓練室跑過去。
推開門,果?然不出他所?料,顧時屹整個?人躺在地上,身上還壓著他的走步車。
阿姨慢了兩步跟過來,看清楚房間里的情況,心疼的哎呦起來,她就是下樓開個?門的功夫,怎么就摔了呢。
梁意遠隔老遠好似聽見有人往這兒走過來,他略一思索,和站在門口兀自心疼的阿姨說:“笙笙昨晚是不是過來了,她好像醒了,阿姨您去照看一下,就別?讓她往這兒來了。”
阿姨側臉往走廊上靠近的身影看了眼,趕忙收聲應下梁意遠好心的提醒,帶上門,朝小家伙走過去。
房間內,梁意遠費好大力?氣把人扶起來,沒好氣地抱怨道:“咱能不折騰了嗎,你今早又發哪門子瘋。”
顧時屹神情落寞的坐在那兒,看著仍舊倒在地上的走步車,他低聲:“睡不著,想?來做會兒訓練。”
梁意遠聽著老友這話,心里很不是滋味,曾幾何時,他們在康橋上泛舟,在課后激烈的探討新興技術,在球場上肆意奔跑。
學生時代的一幕幕仿佛發生在昨天,可現如?今,自那場車禍后,顧時屹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兩年。
曾經他們同學中最意氣風發的生科新星,就這么意外的隕落了。
他拍一下顧時屹的肩膀,安慰道:“最近恢復的不錯,假以時日,你會好的。”
顧時屹低著頭倏地笑了聲。
你會好的。
這話在事故發生后很多?人都跟他說過,但四年多?過去了,他還是沒有重新站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