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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呼喊之后,爸爸好像沒了耐心,走過去三兩下堆出雪人的雛形,而后抱起自家寶貝不知說了句什么,小朋友不滿的在爸爸懷里來回晃動,媽媽見狀,走過去和爸爸一起安撫小朋友的情緒。
兩三分鐘后,一家人喜笑顏開的往游客中心方向走去。
陳暮見狀,不由回想起她們一家最后一次集體出行,那年在志賀高原,她也是這樣,對玩雪的興趣比滑雪大,臨城甚少下雪,有也是零星飄點雪花,還未落地,便全化了。
還記得在志賀高原,爸爸和她一起在溫泉酒店門口堆了個和她一樣高的雪人,她高興壞了,晚上怎么也不肯回房間,非要和她的雪人呆在一起,最后還是爸爸給她堆了個小雪人騙她說這是雪人的寶寶,需要她帶回房間照顧,她才依依不舍的和她的大雪人告別。
那幾天,每當她在外面玩的不想回房間時,爸爸就會以照顧雪人寶寶為由哄騙她回房間,后來因為宋叔叔的突發事故,她們臨時結束行程回國,一片慌亂下,只有她記得她的雪人寶寶,她從冰箱里取出,把它放進自己的背包,等飛機落地媽媽給她換衣服時,才發現背包里的衣服全濕了,她發現自己的雪人寶寶沒了蹤影,在機場的更衣室里嚎啕大哭。
媽媽安慰她沒關系,行李箱里還有別的衣服,再給她取就是,她哽著聲告訴媽媽,她的雪人寶寶在背包里不見了,媽媽反應過來這一書包的濕衣服是怎么一回事,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腦袋,那段旅程雖然結束的匆忙,但那時她還有算得上幸福的家庭,愛她的爸爸。
小時候真好,雪人寶寶不見就覺的是天大的煩惱,對比現在,她苦笑一聲,由衷感慨了句:“少時不知愁滋味呦。”
結束這聲感慨,她輕輕搖搖頭,重新邁步往游客中心走,步子將邁出去,忽而聽見一句試探十足的中文問話聲:“你好,是中國人嗎?”
陳暮下意識轉過頭,就看見一位同齡女生快步朝她走過來,她友好的重復了一遍:“你好,是中國人嗎?”
陳暮嗯一聲,乍然遇見國人讓她十分驚喜:“來這邊兩天,別說國人,亞洲人都沒看見一個。”
那女生跟她并肩朝前走,“我也是,我估計這雪場目前就三個中國人。”
瞧見陳暮臉上疑惑的表情,女生解釋說:“還有一個跟我同行。”
陳暮了然的笑一笑,主動問道:“你是要去餐吧嗎?”
女生說:“對,去喝點東西,在雪場里站了快兩個小時,真冷啊。”
“比賽的時候沒覺得,一結束才發現腿都快沒知覺了。”
“是吧,不過今天的比賽也的確精彩,我超喜歡bertha,她發揮好穩。”
“是36號選手嗎,她壓彎真好絲滑。剛結束的世錦賽冠軍是不是就她。”
“對,是她。”顧湉汐剛看完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賽,心里傾訴欲爆棚,不愧是她喜歡的滑雪運動員,剛結束世錦賽,還能在世界杯分站賽超常發揮。
倆人就這么邊走邊聊的到了游客中心,快到餐吧門口時,陳暮指了指熱飲方向說:“我去喝杯熱巧。”
顧湉汐撇撇嘴,道:“我要先去給那位大爺買杯咖啡,出來玩就知道使喚我,好煩。”
陳暮禮節性笑笑,正打算說再見。
女生繼續說:“等我買完咖啡去熱飲那找你呀,我們一起回去。”
陳暮應了聲好,而后倆人在餐吧門口分別,朝不同的售賣區走去。
等陳暮在熱飲區餐桌悠哉的喝完熱巧,遲遲不見那女生過來,眼見下半場比賽即將開始,餐吧的眾人陸續返回賽場,她起身走向咖啡區,遠遠瞧了眼并未見那女生身影,
她在心里無聲笑了下,想,萍水相逢的兩個人,果然不能投入太多感情,對顧時屹是,對這女生也是,路上聊得再投緣,也不該空談以后。
轉身離開之際,陳暮忽而聽見一陣耳熟的抽泣聲,她循著聲源望過去,就看見那女生正站在墻角下掉眼淚。她垂在身側的手握著一只亮屏的手機。
陳暮幾步走過去,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顧湉汐抽抽搭搭地說:“是你啊,我朋友出車禍,怎么打電話都聯系不上,我很擔心他。”
陳暮隨手把手中拿著的帽子放在手邊的桌子上,而后從口袋中取出紙巾遞給她,想安慰,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半晌,只是在女生身邊默默陪她站著。
又過了會,眼見餐吧里的人越來越少,女生說:“我沒事,你回去看比賽吧,跟我一起的人馬上過來,我們先走了。”
陳暮思考幾秒,自己在這里的確沒什么作用,反而女生還要分出精力照顧她的存在,于是她說:“別擔心,會沒事的。”
顧湉汐勉強笑著跟她說再見。
揮別那女生,陳暮獨自一人出了游客中心返回賽場,來時這段長長的路因為有人同行,走著并不覺得無聊,這會一個人返程,前后空曠,陳暮將才補充的熱量迅速消散著。
怎么越走越覺得冷,耳朵生疼,好奇怪,陳暮抬手揉耳朵,這才發現不對勁。
給那女生遞紙巾時,她把拿在手中的帽子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離開忘記拿了,雪場地勢高,風也大,只是走了一小會兒,耳朵就受不了了。
無奈,她只得返回游客中心先去拿帽子,要敢不帶帽子的在海拔兩千多米的雪場再站兩小時,她的耳朵就甭想要了。
往返雪場和游客中心是兩條不同的路,下坡比上坡好走得多,許是由于比賽已經開始,這一路陳暮沒見一個人影。
快到游客中心門口時,陳暮遠遠看見一個穿著一件黑灰色雪服的男人腳步急匆匆的從另一側路走了進去。
陳暮遙遙看見那男人側臉,莫名覺得眼熟,其實距離隔得遠,她只隱約看見了個輪廓,并沒看清,這熟悉感來得莫名,讓陳暮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晃了晃腦袋,將這想法趕出去,繼續往游客中心走,腳步再慢點,怕是等她回去來不及見證冠軍賽場風姿。
進到游客中心,偌大空間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清掃方才游客們留下的痕跡,陳暮沿著邊緣往餐吧方向走,她的帽子就遺落在餐吧出口處的桌子上,也是和那位同胞女生告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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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時屹去往顧湉汐告知的地方時,他這個妹妹,還在那吧嗒吧嗒的掉眼淚,等他走近,顧湉汐再也忍不住,靠住顧時屹的肩頭哭的更大聲了:“哥,蘇南他室友說他和朋友出去玩出車禍了,我給他打了好多電話都聯系不上他。”
顧時屹雖然并不理解他妹妹這么多年對蘇南的一往情深,可畢竟是從小疼到大的親妹妹,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的可憐模樣,總是心疼多過其他情緒的,他盡量放輕聲音,安撫道:“訂了最近的機票,我跟你一塊過去一趟。”
顧湉汐聽言哽著聲問:“你不會錯過上船嗎?”
顧時屹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時間,無奈道:“就你現在的狀態,能放你一個人回波士頓嘛。”
顧湉汐毫無負擔的在顧時屹肩膀上蹭掉眼淚,心里萬分動容,她知道她哥對蘇南一直頗有微詞,這么多年,她單方面圍著蘇南轉,蘇南大多時候都是冷臉相對,蘇家沒落多年,偏蘇南本人一身傲骨,她哥看不慣蘇南,替她不值,可喜歡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若沒有深陷其中,又怎么能懂呢。
她努力壓著哭聲,道:“謝謝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