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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如蘊早就習(xí)慣了獨自睡在這間房中,并沒有任何不適應(yīng),只是這場雨淅淅瀝瀝下了半夜,秋涼漸漸從石板下鉆了出來。
鄧如蘊早間也是獨自在柳明軒吃了早飯,秀娘沒同她一道吃,卻從外面轉(zhuǎn)了一圈帶回來兩個消息。
她說一樁好,一樁壞,問她想先聽哪個。鄧如蘊本想先聽好的,但思量了一下道,“先說壞的吧?!?
秀娘嘴巴輕瞥了一下,“奴婢聽說將軍昨日歇在外院,今兒一早連滄浪閣都沒去,就離家走了?!?
“嗯?我們把將軍氣得離家出走了?”鄧如蘊佯裝一臉震驚。
秀娘跺腳,“姑娘又胡言亂語,是離家走了,不是離家出走。而且也未必是我們氣得?!?
她這話說了,鄧如蘊便笑道。
“那不就得了?這可算不上壞消息,沒準還是個好的?!?
秀娘見她又亂說,想同她生氣又不知道氣什么,卻心下悶悶的不由悄悄看了她一眼。
姑娘以前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這樣的話的。
那時還在金州老家,將軍也還只是金州千戶所的百戶。
每次遠遠地聽到他帶著兵馬進了城,姑娘就像是豎起了耳朵的兔子,聽見他的動靜,著急忙慌地從家里跑出來。
她會一路跑一路理著衣裳和發(fā)髻,還要問她,“秀娘姐快幫我看看有沒有亂掉?”
她說沒亂,她就跑得更快了,直到跑到大路邊上,擠在人群的狹縫里,仰著小臉盯著馬上的年輕將軍看去。
她會一直看到小臉通紅,會跟著他的馬走上半條街,會直到他進了都司衙門里,還要停留半刻才肯離去。
那時她會攥著手,有點無奈又有點委屈地,輕輕呢喃一句,“怎么辦?我今天也沒辦法不喜歡他... ...”
往事如煙消散在白駒的縫隙里,時光將一切扭曲錯位。
秀娘恍惚了一下,飛快地抹掉了眼角的水意。
她說還有個好消息,“姑娘,有家小藥鋪肯要咱們的成藥了!”
她說鄧如蘊之前做的一批小兒化風(fēng)丹還不錯,但因著是沒有名頭的新藥坊做的,“要咱們押三十兩做押金。”
三十兩對于林老夫人來說只是手縫一漏,但對于鄧如蘊來說卻是不小一筆錢。
不過她說沒關(guān)系,“那就拿三十兩去,寫好字據(jù)。咱們的藥不是次品,這三十兩早晚能拿回來?!?
秀娘道好。
這才一日就有了信兒,可見姑娘用料豐足,做工扎實出來的成藥,行家都是能看得上的。
這一下就讓她們對以后在西安府站穩(wěn)腳跟有了信心。
兩人又說了會制藥賣藥的話,不想家里人忽然找了上來。
來尋的是鄧家的仆從長星,他是某日倒在鄧家的藥田里,被秀娘和涓姨撿回來的。剛撿回來的時候才十二,三年過去人長高了不少,卻一點都記不起從前的事,便一直留在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