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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尋走了出去,該死的主管,敢去告狀。于是她故意昂起頭,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到主管面前:“經理找你!”
主管大約原本以為她會灰溜溜地出來,而現在這樣子有點吃不準了:“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她轉身去忙自己的了。
看著主管忐忑不安地進了辦公室,而其他員工用查探情況的姿態看著事情發展,她暗暗好笑。其實每個用人單位都不想人員流動太過頻繁,哪怕這個崗位只有這點錢,換一個無所謂,但找人需要花成本,還需要時間去培養。
任何一個上級領導都不想手下頻繁更換,因為新人過來,還要花時間去解釋,哪怕是復印材料這種小事情,有些剛踏上社會的新人都能出錯。
主管這樣做,其實也是無非拿著她去討好銷售,反正由她承擔所有的錯。銷售永遠是銷售,他們是賺錢的,一切必定以他們為準,可此時又牽扯到了經理,誰更大,一眼便知。所以經理不會因為一個員工先做了他的事情,而沒去做銷售的事情,去開除這個員工。
多么簡單的道理,以前她卻不知道,或者根本也就沒去想過。。。手指又輕觸著脖頸上的吊墜,心中有著一種領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無論到哪里,永遠都是強者、聰明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
經理室的門開了,主管走了出來,匆匆走到她面前:“什么事情都沒有!”
“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她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淺笑,慢慢地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沒想到主管瞪著她,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渾身還一個哆嗦。
可能是被她的目光嚇到了吧,她依舊不溫不火地:“你也沒事,我也沒事,這樣很好。”確實很好,她沒被開除,而主管也沒事,還要怎么樣?
“是,是的,很好。”主管鼻翼上和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轉身離開了。而在以前,早就絮叨教訓個半天。
開完會,基本就沒什么事情了,就等著打報價單什么的。快遞賬單了,以前她會一個個勾兌,而今天,就放在旁邊。此時她發現自己之前很傻,二三千元,一百多張單子,一筆筆的對。
多一筆少一筆又如何?對出來沒人說她好,多了個十幾二十元,公司也無所謂。如果財務部不放心的話,盡管財務去對。
于是原本一個小時的活,她只用了二分鐘——填寫了一張報銷單結束。
銷售員全都出去跑業務了,哪怕是溜回家也不能留在公司里,銷售就是應該出去的。所以整個公司顯得有點空蕩蕩的,她坐在電話機前,用了這一小時時間,她就在想,今后的路應該怎么辦。
心態已經不一樣了,人生所有浮華都已經經歷過、所有大悲大喜也都經歷過,死也死過好幾次。所以不想死,活著也無趣,也不可能再愛上誰。難道就這樣等老了、死了結束?
哪怕去尼姑庵,道觀,以她的文憑會有人要嗎?到荒郊僻壤的小廟,還不是分等級,進去就等于一個包吃住、不拿錢的雜物工。或許天界再上面的神靈就是要看看,一個可以得到三界之王地位的凡人,失去一切后又重歸原點會是什么樣的。
失落嗎?沒有,只有迷茫,對未來的迷茫。
她又笑了起來,自嘲地笑,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用我的一生一世換來三界的安寧,值,非常的值。”
是的,原本她就是死了的人,現在能活著已經是萬幸。只要活著就行,活著就行。
中午吃飯的時候,面里她多要了個醬蛋,吃的時候都是幸福的。多吃一個醬蛋,其實也是種幸福,很多人沒有感觸罷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小李沒有再打電話來,能將一把刀插在飯桌上,這樣的媳婦,誰敢要?而父母也沒再提,一方面應該是外婆的功勞,另一方面,父母也感覺她變了,不想說太多,將她逼成個神經病。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她依舊渾渾噩噩地活著。主管又和她交鋒了二次,每次都是慘敗,于是也就不敢再碰她這顆釘子。經理也找她談過,問她是不是愿意當銷售。
但她拒絕了,現在的她,只會殺人,對于銷售一竅不通,只想這輩子混過去拉倒,不想和人打交道,不想費腦子。就是因為這樣不思上進,主管對她也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只要她能搞得定銷售,不發表任何意見。
儼然她成了公司里準備退休人員,但歲數卻還年輕。
走在路上,感覺就象七老八十的人一般,人生已經了無生趣。
“境外游,來看看~”有人塞過來幾張廣告紙。
她麻木地接過,突然想起了斯內德說過的話:“這就是我的店,只要記住帶刺玫瑰店和那酒杯就能找到了。。。”
斯內德好幾次向她形容著店在哪里,什么樣子。。。或許她應該去一次,看看是不是有這家店,斯內德是不是在那里。回來后,時不時想起爬階梯時的事情,這輩子都忘不了這些隊友,不如去一次,也算是了心愿。
于是她停了下來,走進了這家旅游公司。。。
“什么旅游?要那么多的錢!”母親叫了起來。
“我這輩子還沒出過一次遠門,世界那么大,想去看看。”她以前的工資都是交給父母存著的,也只有回去問父母要:“可能這輩子就這一次了。”
父親嘆了口氣:“千尋以前也沒好好旅游過,就給吧。”
“不行,要一萬多呢!”母親舍不得這些錢。
她解釋:“要三萬,我需要些錢路上零花。”
“太貴了!”母親又一次的叫了起來:“去哪里不好,就不能去便宜點的?都快是歐洲八國游的價了,那里有什么好的?”
她不做聲,打定主意,如果要不到錢,就以后的工資自己存著,過了五個月,也夠出去了。
“應該不一樣,這個屬于深度游吧。還是給吧,千尋自己賺的錢,她心情也不好,正好出去散散心。”父親終于說通了母親。
拿到錢時,父親又是一聲嘆氣:“千尋,你果然變了。”
她立即就領悟了,拿到錢時一點都不興奮和緊張。任何事情都早已見怪不怪,好似她的心象死水一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