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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望了望四周,見四野無人后再輕聲對周貴,說道:“我的傻大哥呀,你忘了前些天被大掌柜罵的事了嗎。這些日子來那姓柳,在后面不斷的給我們使拌子,這次我們就來看看他的笑話,看他如何收場。”
周貴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若有所悟的,說道:“是呀,我怎么沒想到呀,只許他來整我們呀,這次就看他如何收得了場。”
“哼,讓他小子再狂。呵呵,來周大哥,我們邊嗑瓜子邊聊天。”
在前臺也是暗潮洶涌,文定與那個灰衣人一直對峙著,灰衣人再次詢問道:“怎么樣呀?掌柜,我這個人貴當估價多少呀?”
文定還是溫和的回答道:“這位客人,我們典當行有這么一個規矩︱︱活物不予典當,您知道嗎?”
那灰衣人似乎還是不為所動,說道:“這是我第一次來當鋪,關于你們什么規矩,對不起不知道。”
文定淡淡的笑道:“那您現在知道了,也為時不晚呀。對于您的要求,不好意思我們不能予以受理。”
灰衣人頓了頓,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定。突然作勢往當鋪的墻上撞去,周圍的伙計趕忙將其攔住,文定也快步的走出來,攔著灰衣人驚問道:“客人,你這是要做甚呀?”
灰衣人整整他那皺痕累累的勁衣,原本嬉皮笑臉的面容,乎又一本正經的對柳文定,說道:“你們當鋪不是不收活物嗎,那全無生氣的軀體,該是可以典當了吧?”
文定想不到會有這種人,竟然為了能典當自己,寧肯去死,他好言安慰道:“人都死了,你典當出來的錢,誰拿呢?人生在世,連命都沒了,要那些錢財何為呢”
灰衣人聽了文定的話頓了一下,想了想后說道:“那就將所當銀兩全數交于我母親,養我一場,這銀錢也只有她老人家才受得起。”
說完又作勢要往墻上撞去。
對于這位客人,文定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心里不由的思量是哪個冤家派來的?想著讓他當吧,這種事有一、就會有二、三、乃至更多,不但要給他們當銀,還要花錢養著他們,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說不給他當吧,他又在此尋死覓活的,對他當真是一點招都沒有,還不能不搭理他,不然他就要在當鋪里血濺五步。
“你這又是何必呢,有什么要求都是可以說的嘛?說說看,只要是在我柳文定能力范圍內的,我便答應你。”文定已經對他投降認輸了,只求能早點請他走人。那怕是自己承擔點損失,都已無所謂了。
然而他好象一點都沒有轉彎的余地,繼續道:“我有什么要求?
掌柜以為我是來訛錢的呀,你將我想錯了。我就是當自身的,快估個價吧。”
這種膠著的狀態就這樣持續著,灰衣人堅持要當自身,而柳文定決不開此典當業的先河。兩個人之間就你來我往的,互不相讓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章傳福此時正從外面回當鋪,看到門口里里外外圍了幾十個百姓,還在不斷的往鋪子里面張望,難道自己沒在當鋪的時間里,有什么大事發生不成?
他沒有立即進去,而是拍了拍張記酒樓的張掌柜,詢問道:“張掌柜,這是發生什么大事了?怎么都圍在我們鋪子門口呀。”
張掌柜抬頭一看是當鋪的東家,連忙說道:“章老板呀,你總算是回來了,你們鋪子里可發生新鮮事了。”
章傳福便知預感不差是有事發生,而聽張掌柜的口氣里面新奇的成分居多。料想事情還不是十分嚴重的地步,方放緩了心情再次詢問道:“是什么新奇的事,讓你這酒鋪的大掌柜丟下生意不做,跑到我們這里圍觀呀。”
張掌柜呵呵的笑道:“說新異到真是聞所未聞,預計當鋪發生這種事您這家源生當也是頭一個,呵呵。”
章傳福的興趣也被張掌柜給調動起來了,繼續問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到是說說看呀。”
“呵呵,竟然有人來您的當鋪要求典當自己,你們鋪里的三掌柜不答應,他還尋死覓活的要去撞墻,”還沒等他說完,章傳福便撥開門外的圍觀者,從人墻中穿了進去。
大廳的膠著狀態還在延續著,章傳福的出現,仿佛讓文定看到了曙光。正要招呼他,只見章傳福擺了擺手。
然后直接對灰衣人說道:“這位客人,請問您貴姓呀。我是這家當鋪的老板,有什么可以跟我說說嗎?”
“是老板呀,我叫顧三友,只是想在貴當典當我自身,可你們這位掌柜死活不肯。”說完還氣鼓鼓的看著柳文定。
文定無奈的搖搖頭,走近章傳福輕聲對他說道:“東家,您看這事?”
“文定呀,我們等下再說。”章傳福輕聲制止文定,然后又轉過身面對顧三友,上下仔細的觀察了一會,才再次詢問道:“這位姓顧的客人,竟然是來我們當鋪典當的。那么就要讓我們看看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好讓我們給您估個價。”
彼三友似乎找到了可以說清楚的人,對著章傳福笑了笑,轉過身面向門外“嗖”的一聲從人們的目光中消失了。
伙計們從鋪里跑了出來查看,四周圍觀的百姓也是四處張望。終于一個貨郎發現了其蹤跡,大聲的叫道:“快看,看招牌上!”
大家都抬頭望向源生當那銅鑄的招牌,只見顧三友雙手握于背后,雙腳立于那快招牌之上。
那凜冽的寒風將底下的觀眾都吹的東倒西歪的,然而那立于高牌上的顧三友,卻只有衣物隨風搖擺整個身體仿佛與銅牌溶為一體,是這微小的風難以撼動的,那神情就像是風便是為他的存在而舞動的。
底下的百姓也被他,那與之前如此大的差異而迷惑,那佇立于風中的雅士,和剛才那個在當鋪里嬉皮笑臉的痞子有什么絲毫的共同之處。
要說相似也就是那身皺折的灰衣,只不過剛才在當鋪里怎么看,怎么像是腌菜,現在卻有那么一絲飄逸之處。
章傳福與文定,也隨著伙計們走出了鋪子,看到了這一幕。章傳福叫道:“客人,請下來,我們到鋪子談。”人們只覺得眼前,有那么一個黑影閃過,那顧三友又嗖的一聲消失在人們的面前。
當章傳福他們大隊人馬,走回當鋪的時候,顧三友早已在那里等待他們了。見到他們進來后又恢復到剛才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說道:“那你們現在可以開始估價了嗎?”
章傳福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端了杯茶潤了潤喉,再說道:“如果我們當鋪請你做當鋪的護院,你覺得意下如何呀?”
彼三友笑著回答道:“您這位老板真是有趣,我是來典當的,卻要我到你們店里做工。”
章傳福絲毫不被他的話影響,繼續道:“這位客人不是要進入我們當鋪嗎?那么是以貨物的方式,還是以護院的方式,進來有什么區別呢?”
彼三友似乎被他說穿了心事,沉默了一會兒在經過了權衡后。對章傳福說道:“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這狡猾的東家,早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的答應,還是用淡淡的口氣說道:“說說看,做生意就是要交流,有來有回,才能讓大家找到一個,都能接受的方案嘛。”
彼三友思索了一下,說道:“放心不會是過分的條件,只是要求對于自己我有充分的自由。當護院保護當鋪的財物責無旁貸,可是什么出當鋪以外,去當保鏢要在征的我同意的情況下才行。”
本坐著的章傳福起了身,對他說道:“好,我答應你,待遇嘛一日三餐當鋪供應、住也安排在當鋪、月末領工錢十五兩與文定一樣。”
轉身將文定拉過來,對他說道:“這位你剛才見過的,就是我們當鋪的三掌柜柳文定。你們多認識,認識以后還要一起共事,剛才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還有二掌柜李福翔,大掌柜蔣善本。等下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順子,順子”
只看順子三步并兩步的沖到東家面前,恭敬的問道:“東家,您有什么事盡避吩咐。”
“一有事便看不到你的身影,又跑到哪里去了,先引這位顧護院到東廂房歇息好生伺候著。”顧三友向東家拱了拱手,隨順子往東廂房去了。
這件事終于平息了,外面圍觀的百姓也散去了,章傳福方才深深的換了一口氣,總算是事情的惡性場面還沒有搞的太大就給控制下來了。
柳文定沮喪的走到東家的旁邊,說道:“東家,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沒有處理好了。”
章傳福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衣服,說道:“文定呀,只要做生意這種意想不到的事便會經常出現,要在逆境中懂得如何應對各種情況,算了這次就當見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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