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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榕一直不喜歡穿鞋,容易受涼,你要記得提醒他穿,他生病的時候喜歡吃梨,買一些給他吃吧。不要讓他經常吃快餐,沒營養,他喜歡吃魚,又不喜歡挑刺,就要麻煩你了。他還喜歡花,送他玫瑰,他就會很高興。他對百合過敏,千萬不要送他百合花。他喜歡喝蜂蜜水,不能空腹喝牛奶,最好不要讓他喝酒,他很容易醉,但不會發酒瘋,會要人哄,哄睡著了就好了。
“父親留給他的錢和物業我沒動過,我會轉給你的,還有給他聯系好的法國的設計學校,資料我也會給你,你們可以一起去,那里的環境相對寬松些。”莊朽的煙抽完了,話還沒說完,“你要小心他受傷,被針扎到,被紙割傷,撞到身上瘀青他都不會吭聲。還有他身上的疤,太悶太熱會癢,太冷又會發紅起皮,一定要記得上藥。別讓他買不合腳的鞋子穿,三餐要按時吃,他喜歡出去野餐,看服裝雜志,聽歌,跳舞,去美術館,他不喜歡游泳,登山,他很會下棋,圍棋,象棋都下得很好,我已經很久沒贏過他了。他還喜歡別人夸他漂亮,就多夸夸他吧,他可能會讓你發瘋,但請你一定要冷靜……我或許沒這個資格要求你,我是個逃兵,但是,拜托你了,韓老師。”
莊朽朝韓酌伸出手,他要和他握手。韓酌的手心里都是汗,他喃喃:“這不正常……”
邵榕蹲在樓梯上無聲地哭著,莊朽放下了手:“我很抱歉他這么大了還像個孩子,問題在我,他在感情上可能會很幼稚,他可能根本都不懂什么是愛,他單純地想要快樂,可他不知道愛會是痛苦的,他會逃避,他也可能沒法一下就給你你想要的那種甜蜜,那種親昵,給他點時間吧,他不笨,他只是一直拒絕去懂。”
韓酌還是說:“這不正常……你和他,我對他……這都不正常。”
他低頭看邵榕,他已經跪在了樓梯上哭得淚眼婆娑,韓酌抓住了意欲離開的莊朽:“你怎么回事?你把他當一個物品嗎,說給誰就給誰?”
“他不是一個物品。”
韓酌抓著莊朽的衣領,他已經不生氣了,不對任何人生氣,他只是不明白,他滿腔的不明白,不理解,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對我說了什么?我偷了一條幾萬塊的裙子給他,要討他高興,我讓他忘了你對他做的不好的事情,他和我說他不想忘記你,他不想忘記你!他說他不要離開你,他扔掉了那條裙子,他不要它了,踩著它……”韓酌的視線滑到邵榕身上,莊朽拍他的手背,說:“給他點時間吧,他會明白的,他會忘記我的。”
韓酌看著邵榕,他不再是那個可憐,悲慘的女裝少年了,韓酌看到一個猙獰的惡魔高舉鐮刀割開他落在地上的那個顫抖的黑影爬了出來,這惡魔有最美的臉,最讓人同情的身世,最狡詐的眼神,最險惡的靈魂。這惡魔是一股黑煙,從邵榕身邊飄到了他身邊,這惡魔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上暗中施力,在他耳邊低語。韓酌聽不明白,但他懂那是在教唆他犯罪的語言。
“這不正常……都不正常……”韓酌囁嚅著,他把莊朽拖到了樓梯口,莊朽往身后看,又往韓酌眼里看,他仿佛好像也能聽到那惡魔的低語,他仿佛也在慫恿他。
韓酌的手在發抖,他望著邵榕,又看莊朽,他還沒能消化莊朽說的故事,故事的內容太多了,太龐雜,他只覺得一切都不合常理,沒有人能解釋發生在這對兄弟身上的事情。
但愛……
韓酌想到“愛”這個字眼,他鼻子一陣發酸,稍稍松開了莊朽的衣領,就在這時莊朽笑了出來,他推開了韓酌,整個人向后仰去。他幫他下定了決心。
莊朽摔下了樓,腦袋撞在墻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下滾的途中,邵榕曾試著伸手抓他,可他沒能抓到,他踉踉蹌蹌地跟著跑下去。韓酌也慌忙下來,卻被邵榕喊住了,他跪在地上扶著莊朽的肩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