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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五阿哥、十阿哥冒著風雪趕來。
胤禟抬起頭:“真是可笑,四哥,五哥,你們說皇阿瑪真是在徹查工部嗎?”
“九弟,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
“對,殺雞儆猴,敲山震虎,總能有些作用。”
胤禟并沒有被這些話安慰道,他站起來道:“如果皇阿瑪只是為了保護……我必然不會答應。”
“九哥,你別跟皇阿瑪對著干。”胤俄擔心九哥被皇阿瑪斥責。
胤禟咧嘴笑道:“我跟皇阿瑪對著干做什么,我只是想幫戶部官員的忙,帶著其他官員幫他們重新復核一回工部的賬本,別有錯漏。工部尚書、侍郎都被抓了,我這個工部主理人當然應該站出來給皇阿瑪,給朝廷一個交代。”
“你別輕舉妄動,他們早已經得了吩咐,不會聽你的。”
“四哥,五哥,家里有沒有合用的賬房?借我用一用?”胤禟早有準備,其他人不幫他,他就自己來,他就想要一個結果。
胤禛想了想才道:“罷了,賬房還是有兩個,一會兒叫他們來工部衙門報到。”
五阿哥也出兩個賬房。
胤俄不屑:“我出三個,我把我府里的管家一塊兒送來。”
胤俄對九哥說:“這種事你別只叫四哥和五哥,我如今也是擔得起事的人。自從來工部做事后,這些日子我一直跟都水司的官員去審核河道開支了,這上面的賬目瞞不了我,我親自查這個。”
“姚元景負責的賬目十分清楚,重點要查的是保林負責的營繕司和屯田司。”
“再清楚也要復核一遍,總不能讓人說嘴,說咱們針對保林吧。”
“行,虞衡司、都水司你全部負責,其他兩個司交給我。”
胤禛和胤祺都不是工部的官員,工部的賬冊他們無法插手,胤禛只提醒了一句:“我雖是刑部主事,這次查工部的所有事項都歸刑部尚書負責,我幫不上忙,只能提醒你們,別去挑戰皇阿瑪的底線。”
四哥越這么說,胤禟心里越躍躍欲試,底線不就是用來挑戰的嗎?他也想知道,皇阿瑪究竟有沒有底線,他的底線又是什么。
胤禟天黑都沒有歸家,葉菁菁就猜到要出事,工部的大動作傳出來后,葉菁菁吩咐嚴真和幾個賬房都趕緊去用飯,身上衣裳也穿厚些,一會兒好出門辦事。
嚴真知道主子要他辦的是什么事,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小金子冒著風雪回府報信,嚴真他們正要出發去工部時,姚元景的貼身小廝趕著馬車過來,車上還裝著一箱賬本。
小金子不敢多問,也不敢做主帶著姚大人的貼身小廝和賬本去工部,來不及問主子爺,他立刻跑進主院問福晉該如何處置。
“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怎么處置,都送去衙門吧。真賬假賬,工部檔子房的那些官員自然知道。”
大雪紛飛的冬天,小金子一頭大汗,葉菁菁叫他別怕:“工部衙門的主官都被抓了,既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不妨再亂一點。”
胤禟吩咐,把工部檔子房還沒被抓的官員都叫來大堂,只做一件事,查賬。
“我們工部的賬本,不能戶部說如何就如何,咱們該自己查一遍才放心。如若查出戶部誣陷咱們,本阿哥親自上奏折,定要彈劾戶部官員。”
九阿哥話說得漂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可不敢說工部的賬目沒有問題。工部明暗兩本賬,真真假假誰說得清?說得清的人都進刑部衙門了。
嚴真等人進門,把賬冊放到桌上,小金子無聲地說了姚元景三個字,胤禟一看賬冊就明白了。
過了半刻鐘,胤俄帶著人也到了。
“各位,開始吧。”
胤俄帶著他府上的賬房和工部衙門的官員,主查姚元景管的虞衡司和都水司。
胤禟帶著嚴真和四貝勒府、五貝勒府的賬房,及幾個工部的老賬房,主查保林管轄的營繕司和屯田司。
嚴真他們這些外人不知深淺,工部檔子房的老人一翻開賬冊就驚到了,這暗賬怎么出現在這里?除了尚書大人之外,檔子房的員外郎們都只知一部分賬冊,這里竟然有全乎的。
“愣著干什么,要本皇子教你們打算盤嗎?”胤禟催促。
“屬下等不敢!”
“不敢就好好干,你們要干不過本阿哥帶來的這些賬房,不如自己退了吧,把位置讓給他們來坐。”
一番敲打,無人敢不用心,工部衙門的算盤聲響徹冬夜。
工部這番動作戶部那邊肯定聽說了,這一夜戶部的主事官們也不敢回去,都在衙門等著。
胤禩吩咐人去工部請九阿哥過來,去的人的連工部大門都未曾進,就被攆回來了。
“九阿哥說,并非信不過戶部,他是工部主理,工部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他當主理的難辭其咎,一定要查清楚賬冊真假,還其他無辜工部官員們一個清白。”
胤禩冷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講什么清白,不覺得可笑?
“罷了,讓他去查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名堂來。”
工部衙門。
衙門外風雪不停歇,屋里的算盤聲也未停。工部的老賬房們一個個滿頭大汗,手下不停,心里著急,他們沒想到九阿哥隨便找來的賬房竟然如此之強,一個人就干了他們兩人的活,越發顯得他們這些人尸位素餐。
九阿哥一句話都沒罵他們,他們卻自己就受不住了,恨不得生出十只手,把那群年輕人壓下去。
快要天亮了。
工部衙門的算盤聲漸漸歇下來,胤禟站在嚴真身后,看著他做出來的今年工部賬目總表,有問題的賬目單獨列了一張表。
“呵呵,看來戶部真算錯賬了,貪污少算了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七月山東水災,我、三哥、四哥、五哥、十弟,分三路賑災,每一路只領了區區三千兩賑災銀子。”
“何其荒唐,朝廷賑災拿不出一萬兩,一個衙門一年隨隨便便貪污幾百萬兩銀子,置天下百姓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