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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轟然倒下的應珩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溫度。他低沉悅耳的嗓音冰冷無比。
“各位,那是我準備好的禮物,你們在做什么?”
應珩的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鮮血。他站直身體,暴戾強悍的精神力傾瀉而出,紊亂的力量讓周圍的防御裝置搖搖欲墜,而他本人開始渾身滲血。
俞燈心里一揪,差點忘記了怎么呼吸:“應珩哥哥……”
其中一個中年研究員扯著嗓子嘶吼:“快!他要徹底失去理智了!快點讓他進入無限系統,不然我們都會死的!”
“他就是個怪物……那么強的基因和精神力,當年就不該讓這個怪物活下來,就應該讓他繼續成為實驗體!”
俞燈倏然轉頭,很兇地盯著那個說話的男人,緊緊握住拳頭。他只可惜現在的畫面只是記憶,他沒辦法揍他。
這些人簡直是喪心病狂,是徹頭徹尾的惡棍!
不遠處的人已經輸入確認指令:“我已經確認把他丟進無限世界了。嘖,這樣可以了吧?那些人都被控制住了,應笙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會發現的。”
為首的人暢快大笑:“很好,我已經在隔壁星盟做好了預告工作,隨時可以開始無限直播……剛好那個星系的時間流速和無限世界相同,還有集團為我們提供保障,一切都如此完美。”
“最血腥的生存廝殺直播,一定會為我們吸引無數觀眾和利益!”
俞燈握緊拳頭,而眼前的畫面扭曲變化。他周圍變得空茫茫的,只有幾座非常簡陋的建筑。這是最初的無限世界嗎?應珩哥哥在哪里?
俞燈正想著,面前就出現了應珩的身影——應珩比剛才還要可怕,他渾身上下已經被血染紅,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緒,宛若失控的怪物。
俞燈看過應珩的電子檔案,知道應珩因為實驗體的緣故,精神力是不穩定的狀態,而現在,他顯然是進入了電子檔案提到過的危險狀態。
“應珩哥哥……”
俞燈踉蹌著走過去,而這時,初次運行的主系統念出一串播報。
【滴……檢測到目標應珩正處于精神力暴動狀態……即將進行壓制程序。】
【滋滋……指令與邏輯沖突……檢測到目標人物擁有最高權限……滋滋……程序已更改,確認進行壓制程序。】
【經系統判斷,最優方案確認為以目標人物的情緒和性格特征進行意識分割,從而壓制精神力。】
【根據處理程序,被分割的意識將封鎖記憶模塊。分割意識即將隨機投入至無限世界,生成隨機角色,以此降低危險性。】
應珩的身影變得虛幻,鮮血自半空灑落,俞燈聽到了從來沒喊過疼的應珩發出痛苦的悶哼。
應珩的呼吸微弱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停止,口中發出極低的呢喃:“燈燈……寶寶。”
如此簡短的稱呼,卻宛若可以療愈一切的咒語,讓那紊亂暴動又碎裂的精神力得到稍稍安撫。
但分裂程序已經啟動,應珩的狀態實在太差了,無法抵御,身影還是在轉瞬間化為十幾道碎裂的黑影。
俞燈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填滿了酸酸澀澀的滋味,眼眶也很酸,只要眨一下眼就會掉下眼淚。
【滴,滴!警告!檢測到有四道意識逃脫!已逃脫至不知名副本世界,滴……計算結果得出,存在本體吸引力量,待其進入無限世界后可自動定位,不必抓捕。】
逃脫……重新回來?俞燈懵懂地思考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到逃脫的這部分意識,應該就是作為玩家的那幾個任務對象。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十秒內,主系統在播報結束之后沒了動靜,而應珩的意識已經徹底變成了碎片。
然后,碎片們朝著俞燈的方向飄過來,親昵無比地蹭著俞燈。
“怎么這時候又能看見我了呀……要是剛才就可以觸碰,我是不是可以救你們了?”
這些碎片已經被封鎖了記憶,但因為剛被分裂,并沒有完整的情感和意識。他們疑惑不解地看著俞燈,不理解俞燈在說什么,但還是本能地親近他。
俞燈抬起手,指尖有些顫抖地撫上碎裂的意識碎片,聲音里帶著哭音:“壞蛋,你壞死了,怎么一直在騙我……還說不疼,被分裂成這樣怎么可能不疼呀……”
而且,被分裂之后會讓碎片變得虛弱吧?
俞燈低下頭,溫熱的眼淚滑落下來,砸在那些碎裂的意識上,讓那些意識慌張起來,無措地更用力貼貼俞燈。
“反正你們都是壞狗……”俞燈抹了抹眼淚,很小聲地說,“愛騙人又愛咬人的壞狗。”
碎片們被罵了也不生氣,圍著俞燈貼貼,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轟隆——
空間搖晃起來,這些畫面如同泡沫般消失,俞燈看不見這些碎片了,重新回到昏暗的深淵,唯一的區別就是眼前那個圖塊不見了。
他站在原地緩了好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雙圓潤漂亮的眼睛濕漉漉的,眼尾和鼻尖都哭紅了。
他努力打起精神,慢慢地繼續往前走。
不過,前面沒有路了誒……他要怎么辦?
俞燈走到這條路的盡頭,發現前方也變成了峭壁,只有地面上有半米寬的洞口,是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間。那里面一絲光亮都看不見,往下多看幾眼都會雙腿發軟。
“……你們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俞燈輕聲說完,深呼吸幾下給自己做心理準備,隨后縱身跳下去。
這個漆黑空間果然是深不見底,俞燈保持這種下墜感足足十幾秒,眼前才慢慢出現光亮。
他確實沒有受傷,而是踩在了不怎么平穩的地面上,周圍有股難聞的垃圾堆味道。
“你老子欠的債你不還誰還?最遲下周還債!不然,呵,別怪我不客氣!”催促伴隨著咒罵,還有踢踹門板的聲響。
俞燈朝叫罵聲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座位于老城區的破舊矮房子。那門板搖搖晃晃,上面被油漆寫了各種不堪入目的字樣。而剛才催債的人是個紋著花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