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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給了我,也算聘禮,也算嫁妝?!睎|西拿了去,是為了大衛與旁人結婚,而這婚事,竟然自己促成。
相榮仿佛見到自己一步一步地退,退到深淵之側,終于摔進去。推他的、逼他的,有惡意、有執念,也有甩不開的仁義道德、忠孝節悌。
覃媽媽過來陪著兒子收拾,輕聲問道:“大衛……可與你同行嗎?”
心都不覺痛了,沒了,還痛什么。相榮茫茫然看向母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大衛的婚訊?!北藭r成婚,往往登報昭告天下。覃媽媽將兒子抱在懷里,像是他還只是個脆弱幼童:“你和大衛……也許還會有轉機的?!?
相榮連日遭逢大變,已經處變不驚,心里只掠過一點悵然:原來母親全都看在眼里了。
“若非戰亂,我曾經生活的地方,比之這里風流蘊籍多了。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又有什么真心不能體諒?”母親的聲音熨貼慈和,帶著些許懷念,“你父親是不懂的,很多人也會反對你們。孩子,你要相信自己,相信大衛,這一關總會過的,只要人在,會有希望?!?
或者母親影影約約猜測到了一些真相吧。
可是,怎么希望?誓言猶在耳,刀槍身后架。
今日就要被遣走。
來不及、也不敢再見大衛一面。
家里其實已經沒什么可以帶走的東西,相榮只多留了片刻,唐門中人等不及地來敲門。
“莫怪我們跟得緊,上面交代下來。覃先生,你快走吧,你也自由,我們也好做。”跟住這人,同他多說,沒的臟了咱們這些正經爺們兒,他與那姓姜的賊子是那種關系。
相榮看到這些粗人掩不住的鄙夷,忽而有些解脫:我快走吧,一次痛過。大衛是張家少爺,年少名昭,才華蓋世,日后封妻蔭子,滿門榮輝,再不受半點玷辱。
幾乎是被押解到停機坪,換作姜家人接手,唐門環伺,相互間各自警惕。
等著迎相榮的,卻不是姜四少。
大衛如一只鳥兒,撲棱棱翅膀,飛奔過來抱住相榮:“在這里等著果然沒錯,二叔沒有騙我。相榮,你沒有事,太好了。”
二叔當然騙你:姜四這回不但不丟性命,還抱得美人歸,唉,似他這樣癡心卻也難怪。難得覃相榮當下就決定報之以終身,嘖嘖嘖,怎好算受罰?這不是成就姻緣么?一世不能回鄉也值得。
我不信,我不信的。大衛找了來,我為你娶別人,豈不比殘肢喪命更痛?
可是相榮撇脫大衛的手:“大衛,我要走了。你知道的吧,原來姜四少為我做的這樣多。人非草木,我豈能無動于衷?現在他被逼遠走,我須陪著他。”
“胡說八道!”大衛拉住相榮,“他為你做什么是他的事!是他說是為了你?是他要你陪他受罰?”
沒有,姜四沒有,他一直清冷固執地強調:“我與關浩聲的恩怨,并不與覃相榮相干,一場誤會,你們放他走?!薄榜壬悴槐匕l誓,這不關你的事?!?
“大衛?!毕鄻s嘆息,“我們不能一直裝作一切都沒有變。我們走進僵局,為了化解,又跌進死局?!?
“我沒有變,覃相榮?!贝笮l執拗地揪住相榮的衣領,孩子似的苦悶里透出絕望來,“我還有最后一個心愿是不是?現在我就說,覃相榮,你不能走,如果誰逼你走,我同你一起走!”
“沒有人逼我,姜家肯接受我,張家卻不能。大衛,你放手吧。”相榮搖頭,慢慢地將大衛的手指一只一只輕輕從衣服上拉下。細白纖秀的手指固執地攀扯多少次,修長有力的手指就耐心地化解多少回。
“你答應過我,只要我聽你的,不會離開我?!贝笮l的眼色凄苦到粘不上相榮的面龐,無助地從他決然的輪廓沿著他耿硬的脖頸、滑落到正在分離自己同他的手指上。
喃喃十余遍,一遍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