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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以前段家權大勢大,段匪蘭那一脈家世淪落,才不敢打上門來,而現在,情況顯然又有了變化。
上海段家有錢人脈廣,與各大世家盤根錯節聯系密切,段匪蘭這個段家十個都比不上。
可誰讓這是亂世,又誰讓段匪蘭爹手里握著槍桿子呢不是?
無論什么時候,有錢的總是干不過有兵的,這是事實。
如今段匪蘭出任上海市副市長,原來的市長被調走,副市長升級成了市長。可這個市長,不過是被段匪蘭拉出來立在前面當牌面的傀儡。
權勢人手都是段匪蘭的,不過因為他年紀太小,從前也沒有任何治理經驗,貿然上臺很容易引起質疑,這才委屈坐了一個二把手的位置。
段家人早前并不知道這一消息,沒有想到段匪蘭會來上海,的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不管怎么說,他們暫時還沒有提前跳出來的意思。只要段匪蘭不和他們過不去,段家上下,也不打算與他掰手腕兒。
然而以今天段匪蘭的態度看來,他們的想法,或許有些太過天真了。
“不論如何,總不能讓別人以為,是我們出手在先。”
段之崢皺眉:“我們和九堂叔們一家,當年究竟是因為什么鬧翻了的?難道就沒有和解的可能?”
“這得問你父親和你祖父去。”段夫人搖搖頭,說:“我進門的時候,南北段家就已經分宗了。我是外來的媳婦,哪里敢問上一輩的恩怨舊事。”
段之崢只能把疑惑按在心里,決定先見了段匪蘭再說其他。
當然,更加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唐小姐和段匪蘭究竟是怎么認識的。
她不得不承認,聽了妹妹的話之后,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他原本還想再等一等,等自己能夠平復了心里的不自在,再去見唐小姐。如今得知她身邊又有了一個年輕人,這讓她很難淡定下來。
聽妹妹的意思,那位新到任的段副市長長得特別難看,論容貌,是遠遠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論的。
可誰讓唐小姐眼瞎呢?
和自己見面那么多次都沒能產生愛慕之情,也只有眼瞎一個理由能說的通了。
既然是眼瞎,對方的容貌好不好就都不會影響他。段之崢很著急,像唐小姐那么美麗的小女孩,要是真的愛上一個丑八怪,那可是天大的冤枉,老天爺會打雷劈死一個的。
第50章
晚上唐豆蔻不是一個人回家的。
段匪蘭親自開車把她送回了唐公館, 不僅如此,他自己也不顧唐豆蔻根本沒有邀請,就直接跟著進門了。
幸好唐豆蔻家空房間多,隨便找一個屋子, 就能給他住了。就是第二天起來吃飯的時候, 柳氏看到家里多出來的年輕人, 表情有些精彩。
不過不管他們多好奇, 只要唐豆蔻不主動解釋,就沒有人敢問。于是全家上下,就像接待顏芳麗一樣,接待了段匪蘭這個很有可能是未來姑爺的客人。
“你怎么突然成了副市長?”等吃完了飯,唐豆蔻才突然問:“我記得你沒有執政經驗, 你確定自己能做得好嗎?”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經驗?”段匪蘭笑了笑, 說道:“說起來,你好像真的不打算問我,為什么也會到這里。”
唐豆蔻一窒,只覺得心被重重錘了一下, 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段匪蘭說道:“你離開后發生了很多事,讓我反省了自己。我發現一直以來,我都做錯了。”
“哥哥……”唐豆蔻不自覺地換回了前世的稱呼。
段匪蘭卻自顧自地說道:“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千金小姐,生性高傲又自我, 肯定不喜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但只要給彼此時間,最后總會在一起。可其實從頭到尾,你完全沒有想過要和我在一起,對嗎?”
唐豆蔻抿著嘴唇, 無話可說。
段匪蘭站了起來,說:“所以你看,還是我來做決定吧。我們從新認識一下彼此,不是愛豆和粉絲,只是唐豆蔻和段匪蘭,你覺得如何?”
段匪蘭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同學,人挺好的,學習很認真,也很努力。但是他有一個非常奇葩的喜好,就是特別喜歡虐待自己。
每次考試之前,尤其是快到高考的那段時間,那個同學簡直像不要命了一樣學習。
自然,高中生對待高考,一向是學起來就不要命的。而這個同學的不同之處是,除了拼命學習之外,還非常隱蔽地在虐待自己的身體。
高考結束那段時間,他更是每天不要命地運動,在操場上奔跑,不吃飯,自己關自己緊閉,以及專門去拳擊場當沙包挨打等,只是為了折磨自己。
直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拿到手里,他才結束了自我虐待,放心地開始過假期。
那時候段匪蘭還問過他為什么,那個同學說,他總覺得自己不吃足夠多的苦,受足夠多的傷,是不配被大學錄取的。就算學習好,就算考的分數高,一旦他沒有吃苦而是享福了,那肯定就會出現意外。這些意外會害得他被人頂替,會被算錯分數,會被寄丟錄取通知書等等一切為意外,讓他進不了大學。
那是段匪蘭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人,他們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善意,甚至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應得的成功。
對待一切想要的東西,總是抱著求之不得的恐懼。
但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像唐豆蔻這樣的天之驕子,也會有同樣的問題。
當然,唐豆蔻和他的那位高中同學不一樣。她從來不虐待自己,也不會在任何情況下為難自己,同時,她也很少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她就像全世界的所有有錢人一樣,高傲,自我,目下無塵。
但同一時間,很矛盾的,她又真情實意地認為,自己不配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段匪蘭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唐豆蔻已經去世了。
那時候他才明白,為什么她總是對自己忽冷忽熱,一會兒熱情似火,一會兒又好像全然忘了自己,三五個月都不和聯系。不過是因為,她并不確信,相愛這種東西,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