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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樹，也好認。”

說著中年男人還指給季朝云看，“我看你現在也出人頭地了，燒完紙就趕緊走，別跟季家在有什么牽扯了。”

季朝云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十多年沒見的兒時的鄰居，會跟自己說這些，真心的給中年男人道了個謝，“王叔，謝謝你，有機會一定請您喝酒”

“去吧去吧！”

季朝云走后，中年男人重新戴上草帽，長嘆了一口氣，“唉？這孩子，真是跟他太奶奶的弟弟，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下”

“隔了這么多代，還能這么像！”

知道季家的祖墳在哪兒，季朝云就直接過去。

“沒想到，一上來就遇到了個熟人。”

季朝云看著郁安郅莞爾一笑，“我小時候百家飯吃的最多的一家”

“那時候他們家只要一挖紅薯，我就守著不走！“

這些兒時的事，要不是遇到熟人，季朝云估計還想不起來。

郁安郅看著季朝云明朗的笑臉，因為太陽太刺眼而瞇起的眼睛，抬手擋在季朝云的眉毛處，“所以，這世上有惡人就會有好人。”

眼前一下少了刺眼的陽光，季朝云笑的更開心了，“沒發現啊，我們郁先生是這么溫柔的一個人”

“以后就會慢慢發現。”

走到季家祖墳后，季朝云按著剛才中年男人說的，找到了季家老太太的墳，看著墓碑上刻的字。

季朝云想起了小時候那一碗一碗的米湯，還有藏的都已經融化了的糖。

跪在墳前沒說話，就是把火紙點燃，然后磕了三個頭。

然后去找那個墳頭長著春樹的，季有財的墳。

因為妻子跑了，兒子也沒了。

季有財就按著光棍埋得，墳頭也無碑，上面長的全是茅草，兩棵巨大的春樹看著尤其是占眼。

。

季朝云站在季有財的墳頭心里不是個滋味，本以為不會在乎，可是真的站在這里，又是另一個心境。

“我還記得管沙鎮有個說法，人死了，墳頭若是活了柳樹那就代表后代人丁興旺，若是活了春樹就代表后代大富大貴。”

說著季朝云輕笑了一聲，“活著的時候不爭氣，死了卻這么要強”

“我回來看你了，可能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爸，下輩子做個勤勞踏實的人，別在做什么發財夢了，娶一個愛你的媳婦兒，好好的活著，當年……”

“是我對不起你！”

剩下的一捆火紙，是給季有財留的，季朝云說到底還是沒有跪下，而且蹲在季有財的墳前，把火紙點燃。

看著土黃色的火紙在紅色的火焰下，變成灰黑色。

因為太熱了，冒起的煙弄得季朝云眼前猶如水霧一般。

火紙還在燒，季朝云起身就離開了。

季朝云去祖墳上燒紙，郁安郅說一起下去，季朝云不讓。

季朝云不讓，郁安郅也不強求，站在地頭看著墳頭前的季朝云，他突然覺得季朝云身上充滿了哀傷。

不幸又如何，不被愛又如何。

季朝云沒有長歪，就注定了季朝云會原諒這些死去的人。

中國有句強人所難的話，叫做“人都死了”

，可是他知道，季朝云并不是因為人都死了所以不追究了。

季朝云是因為看開了，所以原諒了。

季有財可能好吃懶做一事無成，可是在流言蜚語沒有傳出來之前，他是愛季朝云。

經管這個愛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用，季有財不會因為季朝云的存在而改變自己的德行。

“好了，我們走吧！”

已經中午十一點了，太陽正對著腦袋曬，季朝云臉通紅。

不知道是曬得還是燒紙的時候被火烤的。

“等下去鎮上隨便吃點東西，然后下午去小飛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