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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現在一片大亂,大火燒到了藏書閣,姜淮又暈了,所以根本沒人注意穿行在黑暗中的姜卿意。
姜卿意循著記憶找到姜淮書房外墻下那個狗洞,墻根處的灌木都被燒得差不多了,這個狗洞也很清晰的暴露了出來,前世姜玉惜的狗很喜歡在這兒鉆,每每姜淮都會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縱容模樣。
姜卿意沒有猶豫,卷起衣袖在那塊凸出的磚上用力擦過。
“唔!”
姜卿意狠咬著牙忍住疼痛,看那磚上臉皮帶肉的淋漓鮮血,沒急著離開,又小心扯下黑袍一角扔下,才朝姜府外而去,并沿路時不時將鮮血灑落,制造出放火之人受傷逃走的假象。
但這些還不夠。
到了院墻附近,她沾了血,在墻上寫上三個字,這才趁夜回了房。
車嬤嬤一直在等她,見她面無血色嚇了一跳,“小姐,您受傷了?”
“我沒事,斗篷拿去燒了,受傷之事不要告訴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曉?!?
“是。”
“這幾日看好阿鸞和娘親,決不許她們踏出院門一步?!?
車嬤嬤連聲應下。
姜卿意又問了買地的事兒,得知已經看好了一塊地,只是銀錢不夠后才打發了車嬤嬤下去,自己卷起衣袖自己清理傷口,可剛碰到,便疼得冷汗直冒。
姜卿意緊咬著唇,忍著疼處理好簡單梳洗后,倒在被窩就疲憊至極的昏睡了過去,以至于越修離半夜過來她都不知道。
越修離原本是不打算來的。
今夜翻出‘武安侯’一事,他有太多的東西要處理,可在出宮后,看到大街小巷掛著喜慶的紅燈籠,家家戶戶歡聚一堂吃著年夜飯時,他突然就想見一見她。
剛進來,就聞到了房間里的血腥氣。
看著衣衫都沒脫就蜷縮在床上昏睡過去的人,越修離頓了頓,轉身準備出去,就聽到軟軟一聲嗚咽,“阿意會乖,不要拋下我?!?
含含糊糊,顯然是夢話。
越修離腦海里不由回憶起年幼時,母后與自己的最后一面。
那時舅舅的人頭剛被斬下,父皇不顧母后的哀求,決意將人頭掛到城墻下任由百姓發泄侮辱。
母后那夜回到沒有點燈的寢殿,將他攬在懷里,如往常一樣哼著歌兒哄他入睡。
那時,他覺得母后終于接受了舅舅滿門抄斬的事實,所以終于睡了那一個多月來第一個沉沉的覺。
可是第二天醒來,母后已經掛在了那凄冷的大殿里。
母后拋下了他,不論他多乖。
越修離抬手想將被子給姜卿意拉好,結果手剛伸過去,就被她抱住壓在了臉下,蹭了蹭,像是依賴人的貓兒般在撒嬌。
“姜卿意?!?
他手指輕輕一動,拭去她眼角的淚,“別哭。”
迷迷糊糊間,姜卿意覺得越修離好像就在身邊,有他在,她夢里那些叫囂的惡鬼全都畏懼的藏了起來,再不敢來欺負她。
可是等她醒來,才發現身邊空空蕩蕩,哪有他呢?
“小姐,您醒了嗎?”
落葵打了水進來,“今兒是新春,按規矩,您要去老夫人和國公爺那兒拜新年。”
姜卿意撥簾起身,落葵趕忙道,“今兒可冷呢,您先穿了衣裳再起來?!?
穿衣裳?
姜卿意低頭,才見自己身上只穿著薄薄的里衣,可昨夜她不是沒來得及脫嗎?
不對,越修離給她那塊玉佩去哪兒了!
“昨兒是你來服侍的嗎?”
“什么?”
姜卿意看她一臉茫然,又想到昨兒半夜模模糊糊時,聽到越修離說替她將玉佩收拾都放在枕頭下了,立即翻開枕頭,果真看到了那枚玉佩!
還好沒丟。
等等……那是不是說明越修離昨夜真的來了,還替她脫了衣裳將她放到了被窩?
這就罷了,問題是,她記得被放到被窩時,她以為在做夢,還哼哼唧唧鬧著腳冷,把腳塞到了他衣襟里暖暖。
那腰腹的溫熱和覆著層肌肉微硬又軟的觸感還記憶猶新……
姜卿意臉發燙,那樣一個桀驁冷漠的大殺神,那樣矜貴禁欲的太子殿下,能叫她把腳貼他胸口取暖?
怎么想都覺得他應該會毫不猶豫一刀抹了她脖子才對吧。
雖然她們早已突破了最后一步,但她感受得到,他只是順從身體本能而已,對她根本沒有多余的感情……
“小姐,您怎么了?”
落葵見她看這塊玉佩神色不定,擔心走過來,“這龍鳳佩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