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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我連縫個襪子的破洞都歪歪扭扭,更別提古代各種復(fù)雜的刺繡了。
“伙房幫廚想去嗎?”
“不想。”
會做道蘿卜雞蛋湯也是因為偷師了白七,實際上只會吃不會做,刀工也是一塌糊涂。
……
“你什么都不會做,還如此挑三揀四,”沈月卿用骨節(jié)敲了敲算盤,緩緩道,“留你圖個看著開心嗎?”
他的語氣冷冷冰冰,話里沒有任何調(diào)笑的意味。
我再挑下去,他肯定直接讓我滾蛋了。
我低頭道歉:“這么算來,采摘花瓣的事很好,很適合我,多謝沈總管。”
沈月卿看了我一眼,警告道:“寧王殿下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眼高手低之人。”
說完他飄飄然走了,留我一人在原地發(fā)呆:那寧王討厭的第二種人是什么呢?
再來說一說我們的寧王殿下,他雖然看起來挺不靠譜又愛喳喳呼呼,但可比南詔國的正牌太子羅寒操勞多了。
十歲封王,十三歲征戰(zhàn)沙場立下戰(zhàn)功,十五歲時開始參與朝政,還經(jīng)常不顧群臣反對,大包大攬下許多原本要委派給羅寒和其他皇子的任務(wù)。
當(dāng)然了,在上早朝這件事上,這位殿下也是絕不含糊。
――這就是我這幾天辛勞的根源吶。
南詔國的早朝時間折成北京時間是凌晨五點鐘,寧王府到皇宮的車程要半小時,寧王晨沐要半小時,穿戴焚香要半小時,喝茶也要半小時,掐頭掐尾,他三點鐘就要起來了。
而我更慘,我夜里十二點就要起來了。
因為寧王沐浴有個惡俗的習(xí)慣――泡花瓣澡。
寧王府中精心養(yǎng)著很多洛梅,這種梅花一年四季都能開花,一朵花上有六片花瓣,三片潔白如雪,三片火紅似血,團(tuán)在一起,煞是好看。
寧王晨沐用的就是洛梅的花瓣。
但他惡俗的卻不是這點,而是花瓣必須嚴(yán)格分開,浴池里只允許撒入白色花瓣,而通往浴池的小路上則要鋪上一層紅色花瓣。
花瓣不能撒錯,鋪路要鋪的均勻,花瓣的形狀也必須保持完整。
……沈月卿講的很清楚,我記是記下了,但我白日里實在太疲憊,一沾到枕頭,就睡的昏天黑地完全忘記起來了。
直到半夜被同住的小姑娘楠丁拼命搖醒:“朱珠,你不要命了?你難道忘了沈總管吩咐過你的事了嗎?”
我從幾乎是被她扛著去了寧王的露澤浴池。
露澤浴池是露天建造的浴池,名為露澤,意為恩澤雨露,親近自然。此處位于寧王本人居住的后院里,四周竹林環(huán)繞,清幽雅致,無人打擾。
“寧王殿下吉祥。”
我和楠丁撲通一聲同時跪下,在我們面前是兩個空了的花籃。
寧王沒有叫我們起來,神色漠然地從我們身旁走過。
他沒穿鞋,赤著光潔的雙足走上那條紅色花瓣鋪成的小路。
有夜風(fēng)吹過,將他長及腰部的頭發(fā)輕輕吹起。
浴池里早就引入了熱水,滿池的白色花瓣浮動,飄出陣陣淡雅的香氣。
這場景簡直蘇爆了,但難能可貴的是,據(jù)楠丁說寧王殿下十歲起就這么洗了。
下人們在背地里議論他,也有被沈月卿捉了去打斷腿的,但沒人能理解他這一舉動。
多年以后,當(dāng)寧王踏過宮墻里那條長長的血路,登基為帝時,他臉上漠然的表情和我記憶里走在花瓣路上的那個少年慢慢重合。
他時常仰望星空,并對命運保持沉默。
一直到寧王晨沐完,我和楠丁都是跪著的。有漂亮的侍女拿來焚過香的衣物替他換上,恭敬地替他梳理長發(fā)。
我跪的雙腿發(fā)麻,剛伸手錘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