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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她如此直接的皇后愣了一下。
太子妃容色過人,行事也出人意料,不理會皇后的愕然,拾起前頭堆著的靠枕往后一擱,輕撩袖口再在榻上輕輕一拂,便泰然自若地坐了下來。
從姚瑾這個角度來看,竟是擋在了她身前,俯瞰眾女。
一股慍怒襲上了心頭。
還未開口,太子妃便已先道:“方才出了點意外,是以來遲,望各位見諒。”
“事出有因,不怪,不怪。”與平郡王妃交好的尚書夫人先行表態(tài)。
接著有人沉默,有人幫腔,態(tài)度不一。
姚纓嗓音清悅,再道:“之前親眼所見的不少,不在場的,相信也有所耳聞,不必本宮再細說。”
“是有耳聞!但也不知真假,倘若只是病,倒也沒什么!”德妃側(cè)著身子,抬眸瞧了瞧座上一身氣派的小姑娘。
言下之意,就怕不是。
旁邊珍妃旋即一聲輕笑:“太醫(yī)都已經(jīng)診過了,德妃姐姐還想如何,難不成親自給顧夫人把脈?”
珍妃也不是幫著太子妃說話,她只是單純地瞧德妃不愉快。
姚纓回身看看皇后,對方也正看她,噙著一邊嘴角,要笑不笑。
再往后一瞥,顧自聊開的賢太妃和壽陽公主,仿若周遭無人,自成一格。
鴻門宴,誰說不是呢。
宴上備的都是不易喝醉的果酒,為防有人失態(tài),做出不雅或者出格的行為。
姚纓先是倒了一杯遞給皇后,溫聲道:“只喝一口,于養(yǎng)傷是無礙的。”
眾目睽睽之下,皇后接過玉杯,同樣溫聲回:“小妹有心了。”
接著姚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手托杯身,一手托杯底,站起了身,先是頷首向賢太妃和壽陽公主這桌笑笑,再轉(zhuǎn)到德妃和珍妃,最后一眼掃向座下眾人。
“今日設(shè)宴為的辭舊迎新,圖的是喜慶和吉利,本宮不欲將不快的事擺在臺面上講,也不覺得有何陰謀可言,更篤信各位的品行,斷不會做出一些下作的舉動,只為給我這個新上任的面嫩太子妃添堵,所以,”
說到這,姚纓頓了一下,含笑望著眾人:“你們,不會吧?”
“自然不會,誰能有這蠢,自己找死。”
平陽郡王妃成了太子妃第一擁護者。
皇后面上不顯一絲情緒,心里卻暗暗記上一筆。
置身事外的賢太妃這時也發(fā)話了:“我們老了,這擔(dān)子該交給年輕人擔(dān)了。”
稍停,賢太妃轉(zhuǎn)頭:“皇后,你說是不是?”
姚瑾唇角微抽:“太妃說是,便是。”
壽陽公主仍一副看熱鬧的模樣,拊掌舉杯道:“來,我在這先敬太子妃一杯。”
話落,壽陽一口飲盡,杯身倒置,一滴不剩。
禮尚往來,姚纓這杯也必須飲盡,她沒壽陽喝得快,斯斯文文抿完,手腕一轉(zhuǎn),將空杯示人,示意自己到位了。
德妃慣是個不落人后的,捧杯起身:“太子妃若瞧得起我,也請干了這杯。”
見狀,幾位閣老夫人先后站出來表態(tài),紛紛要敬太子妃,以期來年討個好彩頭。
還有以楊夫人為首的幾位武官夫人,不見得心里有多情愿,但面上也得做做,排隊等著前頭敬完。
與楊媛一桌的小姐妹輕拉她袖擺,小聲道:“這位了不得,你啊,真要當(dāng)心了。”
楊媛扯回自己袖子,悄悄攥緊了,面上卻是笑道:“于我無關(guān),我要當(dāng)什么心。”
小姐妹聞言一愣。
不是,她聽錯了,還是她說錯了。
昨日還胸有成竹要嫁,這會兒又變了個樣。
小姐妹還要再說,楊媛卻已扭過了身,不再理她。
對桌的許卉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撞上,許卉朝楊媛舉了舉杯,楊媛扯唇回以一笑。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果酒雖香,酒勁不大,但喝多了也上頭。
巴掌大的杯子,盛滿也沒多少,然而才到第五杯,姚纓便覺腦子有點暈,容姑姑見狀,借著添酒的空當(dāng),輕扶著姚纓,讓她靠向自己。
皇后離得近,戲謔道:“我們太子妃不勝酒力的樣子可真是美,這宮里怕無人能及了。”
賢太妃以純欣賞的眼光瞧向姚纓,雙頰淡淡的紅,眼眸流轉(zhuǎn),自留一股嬌嬈。
真是,既然端莊,也能藏嬌,怪不得太子這般愛重。
才思及此,賢太妃便聽到一記熟悉的唱報:“太子殿下到!”
在場眾人俱是一驚,全都站了起身,微垂著頭。
龍行虎步的太子爺如一陣勁風(fēng)刮了進來,一身無以倫比的貴氣,身姿亦是昂揚挺拔,當(dāng)真世間少有的偉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