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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年歲偏長的命婦看著跟自家女兒年歲差不多,甚至更小的太子妃,這心情也是五味雜陳,忍不住把自家孩子跟對方做個比較,想著若是進了東宮,在這位的手底下能夠掙到幾分寵。
結果卻是越比較越發底氣不足,也越發不確定了。
姚纓與平郡王妃閑聊的同時,也不忘照顧到在座的各位,尤其新到的命婦。
“許夫人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還是忌口?這羹里有雪燕桃膠紅棗數種,于我們女人尤為滋補,就是少吃些主食也得多吃這。”
許夫人記掛在外吹冷風的女兒,興致不高,但也不好駁太子妃的面子,勉強端起瓷碗吃了兩口。
許夫人身旁的顧夫人,湊近了她,手指著自己嘴角提醒她擦一擦。
同為閣老夫人,許夫人卻不怎么搭理顧夫人,不只因這位是續弦,而是上位的過程極不光彩,可以說是踩著原配上去的,身為原配的許夫人,最見不得這種過河拆橋的小人。
許夫人不搭理顧夫人,顧夫人卻愛挨著她,還一副笑嘻嘻的樣子:“許夫人想必是真不愛吃,亦或是等著后面的大餐,可惜了太子妃賞的好東西。”
我愛不愛的,要你這個嘴瓢說三道四,許夫人本就念著女兒,又被反感的人這般說道,胸口登時堵上了一口濁氣,悶得慌。
她稍微側了側身子,不想看到顧夫人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三十好幾的人,還這般花枝招展的,也不怕折了壽。
顧夫人偏就喜歡看許夫人那副瞧她不順眼又干不了她的憋氣樣,愈發往她跟前湊,前胸都快貼到人后背,還一副無所覺的樣子。
姚纓坐在上位看得分明,卻也不欲插手官夫人的私怨。
郡王妃更是沖她直眨眼,儼然看戲的笑臉,身子前傾靠向姚纓小聲道:“這二人素來如此,一靜一動,一悶一鬧,無妨的。”
便是郡王妃不說,姚纓心里也有底,她事先做過功課,尤以朝中頭一批重臣的后院,不敢說全部,也了解有個七七八八。
許閣老和許夫人是娃娃親,到了年齡就成婚,婚后更是琴瑟和鳴,相濡以沫二十載,是上京出了名的賢伉儷。
跟許閣老一比,顧閣老的后宅就熱鬧多了,光是明面上的妾就有七八個,更不提外面養的那些,不過更有名的一樁,便是原配病逝后,娶了原配娘家的侄女,也是現任的許夫人,比顧閣老小了將近二十歲。
是不是真愛?姚纓不好說,但好女色是真。
然而顧閣老為人油滑,左右逢源,極懂為臣之道,皇帝頗為器重,除了后宅女人多讓人詬病,還真沒別的大把柄可抓。
便是不喜顧閣老的太子,談到此人,也還能不偏不倚道一句,此人有急智。
正想著,屋里忽然有人一聲叫起來:“顧夫人,顧夫人,你怎么了?”
回過神的姚纓循聲望去,就見顧夫人慘白著臉,五官皺成了一團,似乎極為痛苦,身子更是搖搖晃晃,即便被另一位夫人攙了一把,也沒能穩住,一頭栽了下去。
顧夫人這一倒,其他命婦都傻了眼。
有人磕磕巴巴道:“顧夫人唇都發紫了,不會是中毒了吧。”
聞言,一屋子的人都亂了。
郡王妃更是面色驟變,一下沖了過去,蹲到顧夫人身邊探她鼻息,好在,還有氣。
姚纓這時也走了過來,瞧見顧夫人面色,此刻不只是白,還有點發青,確實有些中毒之兆。
姚纓穩住心神不亂,聲音平穩地吩咐玲瓏把謝太醫請來,再轉頭對著尚未緩過神的眾婦人道:“時候不早了,馬上就要開宴,你們先到前頭落座,顧夫人身子不舒服,就在這里歇著,若是好轉了,再過去。”
“若,若好不了呢?”跟在母親身邊,進屋就未出過聲的楊媛突然弱弱冒出一句。
接著就有人跟道:“是啊,倘若真是中毒,可怎么辦?”
畫外之音,不言而喻。
這年宴,怕是沒人吃得好了。
姚纓環顧四周,平靜的話里聽不出喜怒:“那就是顧夫人沒這個福氣了。”
話一出,人堆里傳出抽氣聲,一個接著一個。
平陽郡王妃四下掃了圈,冷笑:“奇了怪了,你們難道都學過醫,這么信誓旦旦說是中毒,那你們倒是治治看啊,一個個杵著不動又是什么意思?”
眾人又不吭聲了。
姚纓眼眸一轉,看向了一直都在悄悄打量自己的楊媛:“楊小姐是吧,你要是實在擔心,不如留下來陪顧夫人可好?”
楊媛聞言一愣,好半晌沒吭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捉個蟲,
第54章 百態
屋里這些人, 除了少數幾個,姚纓在大婚那日碰過面,剩下的絕大多都是頭一回見。
盡管手頭已經掌握了這些貴婦貴女們的基本情況, 可畢竟之前沒有打過交道,現下也只是面上打個照應說上幾句話, 知人知面不知心, 誰又知道這些養尊處優的女人們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更別說特意找茬的了。
姚纓目光掠過一圈, 又回到楊媛身上:“楊二小姐,本宮的提議,你覺得如何?既然你如此關心顧夫人, 那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好不好?”
顧夫人身份擺在這里, 輕了, 重了,都不妥。
更何況, 她們這么喜歡看大戲,她又如何能讓她們置身事外, 倒不如拉下來一起演完這場戲。
就在這時, 一道女聲由遠及近而來, 挾裹著一股子傲, 和頤指氣使。
“為何這般拖拖拉拉, 到了點還不開宴, 是想錯過吉時?”
壽陽公主風一般刮了進來,目下所及, 第一眼便落到了著太子妃正服的姚纓身上,便是再如何心高氣傲,眼里瞧不起他人,也忍不住心底一聲嘆道, 好一個仙姿佚貌的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