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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先帝更是小了將近三十歲。”
姚纓默默嚼完最后一口,不敢再拿了,怕噎到。
“就連皇后也比今上小了有二十好幾。”
所以呢,姚纓保持微笑,以一種認(rèn)真聆聽的謙遜姿態(tài)聆聽下文。
“其實,男人歲數(shù)比女人大個十歲以內(nèi),都不算大。”
哦,非要等到十歲以上,夫能當(dāng)?shù)耍潘愦笫前伞?
要不是玲瓏跟她交代了一些事,姚纓會覺得賢太妃說的是她跟太子。
賢太妃吃完了半盞茶,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就不跟姚纓繞圈子了:“我這身份,也算不上太子正經(jīng)長輩,好在太子仁義,平日多有照拂,我也就依老賣個老,厚著臉跟你攀個親。”
“太妃客氣了。”姚纓虛虛應(yīng)著,眼眸一轉(zhuǎn),瞅到角落處半人高的黃楊盆栽,不禁贊道,“娘娘這黃楊養(yǎng)得真好,在冬日里竟然也能這般蔥郁。”
“你也喜歡?那這盆送你了。”
人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也不愛動,愛好更是變了又變,如今賢太妃就愛養(yǎng)養(yǎng)花種種樹,當(dāng)然她只負(fù)責(zé)澆澆水,真正有技術(shù)的活都是精通園藝的宮人在做。
姚纓也就嘴上找話,哪能真要:“這種花樹最有靈氣,要跟對主人才成,我也就閑來賞賞,其實一竅不通,可不能糟蹋了好東西。”
賢太妃默不作聲地聽著,眼珠子轉(zhuǎn)著上下打量了姚纓一番,一聲笑了起來:“太子妃小小年紀(jì),說話做事倒是滴水不露,既如此,我們也別繞來繞去了,我瞧著沈家這門親事不錯,你那個侍女嫁過去不虧,做的是正經(jīng)管事太太,就看太子妃肯不肯割愛了。”
“不是我肯不肯割愛的問題,”姚纓面有難色,看了眼立在太妃身側(cè)端茶倒水,一直沒作聲的沈嬤嬤,不覺長眉微蹙,一副輕愁模樣,倒是惹人憐惜。
“太子妃但說無妨。”
“早在玲瓏初到我身邊時,為了讓她沒有顧慮地侍奉我,我就許諾她,將來她可自由嫁娶,我不會干涉,若是她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也于我沒有半分干系。”
賢太妃嗤笑一聲:“荒唐,她一個宮女,成日里呆在宮里,見過幾個真男人,又知道哪家男兒好,我這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有了好人家,先緊著太子妃身邊的人,太子妃可別辜負(fù)了本宮的一片好心。”
“自然,太妃的心意,我是明了的。”
姚纓仍想插科打諢地應(yīng)付過去,索性賢太妃也不急:“說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待沈嬤嬤再與玲瓏見上一面,她自己愿意了,太子妃想必也無話可說。”
“當(dāng)是如此。”
姚纓面上笑著,抓緊把賬目上的幾筆花銷核對上,弄清后就不想再呆,起身便要告辭。
“平陽郡王妃到!”
內(nèi)侍報話永遠(yuǎn)都是這般抑揚(yáng)頓挫。
隨著一陣輕笑,平陽郡王妃先走了進(jìn)來,容長臉,細(xì)眉細(xì)眼,高鼻豐唇,不算特別細(xì)致的美人兒,但挑眉笑的樣子,別有一股風(fēng)韻。
很典型的南昭人長相,跟南昭小公主有幾分神似。
因為這位平陽郡王妃可是小公主嫡親的堂姐,嫁到大魏,也是維持邦交和向宗主國投誠的意思。
姚纓忽然想到沈三已經(jīng)到了南安,離上京太近了,好在這位郡王妃沒有見過五哥,不然少不了又要添一樁麻煩事。
平陽郡王妃見到姚纓也是一愣,忙屈膝全了個禮,卻很快被姚纓扶起,極為親和道:“一家人,無需多禮。”
平陽郡王是太子嫡親叔父唯一的兒子,太子顧念叔父只有這一根獨苗,素日待之不錯,姚纓自然也要隨著太子的態(tài)度。
郡王妃也是個人精,一邊說著僭越了,一邊從善如流地喚了聲堂嫂,那模樣,真真是誠懇極了。
賢太妃也跟著湊趣:“得,你們妯娌好好敘,我一把老骨頭就不摻和。”
說不摻和,也是真不摻和,賢太妃一句累了,就把二人都打發(fā)了出去。
走出殿門,郡王妃四下打量一遭,挨著姚纓輕聲道:“太子妃可否移駕。”
姚纓看她一眼,挪步到附近的園子里賞梅。
這時候冬梅開得正好,枝頭紅艷艷一串,不畏嚴(yán)寒,傲然綻放,可到底寒冬料峭,主子們身驕肉貴,舍得出來挨凍賞花的少,姚纓一路走過,也就幾個小宮女在折花,帶回去給主子觀賞。
見到姚纓來了,宮人們彎腰行禮過后,紛紛避開,唯恐一個不對冒犯了這位后宮新主人。
平陽郡王妃跟在姚纓身邊,狐假虎威地也威風(fēng)了一把,不免心情更好:“這花折下來就是死物,賞著還有甚樂趣,不如趁著還在枝頭多來瞧瞧。”
郡王妃發(fā)表了一番頗為有道理的見解,還趁機(jī)拍了個含蓄的馬屁,一句沒提姚纓,卻又句句都在夸她懂得賞花。
姚纓也承她這個情,心想郡王妃能在宮里宮外的貴婦圈里混開不是沒原因的,就這八面玲瓏的性子,加上一張能說會道的巧嘴,誰又會跟這樣的人交惡呢。
至少明面上不會。
因為平陽郡王妃有她較為欣賞的一點,直白。
她竟然無比坦然地提到一樁舊聞,四年前她險些就被圣上賜給太子做側(cè)妃。
姚纓適時表現(xiàn)出了那么一點驚訝,當(dāng)聽故事饒有興致道:“那后來呢?你不愿意?”
爽直的郡王妃微微紅了臉:“太子那般的人物,誰人不想,只是讓太子妃見笑了,我雖然只是個南夷小國的郡主,但也知寧做窮□□不做富人妾的道理。”
若說之前姚纓對郡王妃的好印象只有五成,因著這番話,愣是一下子又多加了兩成。
“我家郡王雖然文不成武不就,毫無建樹,但他對我卻是不錯的,所以我不悔。”
好吧,再多一成。
溜了一圈,腳底涼意襲來,姚纓興致已然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