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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hhh,唐二爺也是個寶
第25章 是他
從小到大,唐烴跟在表哥屁股后面,干的蠢事不少,如今表哥沒在跟前,唐烴腦子一蒙,更轉不過來。他稍一抬腳,沒怎么用力就把雞毛毽子踢了回去,只見半空中嗖地劃過一道彎彎的弧線,雞毛毽子很有準頭地落回到姚纓腳邊。
唐烴學著周祐那種很能唬人的微微露齒一笑,又自以為很有范地揚起了下顎:“姑娘家就該呆在閨房里繡繡花寫寫字,惦記什么野花野草,趙無庸,你趕緊找幾個人把墻角那些看了礙眼的都拔了。”
被點名的趙無庸有點懵,但依舊配合著唐烴,護著他快要崩塌的臉面,笑瞇瞇道:“哎,二爺放心,小的這就差人去辦。”
唐烴煞有介事點頭,強迫自己從姚纓身上移開視線,挺直了背脊,抬腳往里走。
趙無庸趕緊喚住:“二爺,錯了,您的住處在這邊。”
唐烴腳一轉,換了一邊,更加大步地走開,行色匆匆的樣子,更像是落荒而逃。
待二人走遠了,譙氏撿起雞毛毽子,喊著姚纓:“我們也回去吧。”
多了個陌生外男,這前院,不適合再閑晃了。
回到屋里,譙氏就向姚纓問起了唐烴的身份,半邊臉黑得嚇人的面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行事也怪得很,瞧著有點愣頭愣腦,言談舉止卻又有些趾高氣昂。
姚纓此前也只見過唐烴一面,沒比譙氏知道的多,聽到趙無庸喚那人二爺,估摸著是太子的外戚,或者極其看重的親信。
“總歸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后注意著,少碰到就是了。”姚纓更在意的是這人突然出現的意圖。
譙氏擔憂的也是這:“真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隨隨便便就讓個男人住進來,也不怕沖突了女眷。”
姚纓笑笑:“說不準太子派這人前來,就是為了看住我。”
譙氏聞言心頭一跳,轉頭看了看外面,起身把窗子拉下來,坐到姚纓身邊低聲道:“難不成殿下發現了什么?那東西,小主子可得藏嚴實了,要不,要不干脆燒了吧,索性您看了這么久,早就記到腦子里,都能畫下來了。”
姚纓搖頭:“那可不行,我還得等著五哥來了,把東西完完整整還給他。”
該來的躲不了,五哥活著也好,正好把燙手山芋扔還給他,她這日子本來就過得不是很順,不想再攤個這樣的大麻煩上身了。
姚瑾那邊怕也是一直在找,偷偷摸摸,秘而不宣,唯恐打草驚蛇,就是不知這位機關算盡的長姐發現五哥沒有死,又會是個什么樣的心情。
她的這些哥哥姐姐,行事稱得上光明坦蕩的,一個都沒有,干起缺德事倒是一個賽一個。
若有選擇,姚纓寧愿生在尋常百姓家,也不想夾雜在虎狼之中求生,說是富貴,可一座座大山壓在頭頂,沒得早死也要早衰。
姚纓未雨綢繆,悄悄問譙氏她們如今還有多少家底,在外討生活的話,又能支撐多久。
譙氏有如驚弓之鳥般看著小主子:“我的小姑奶奶,這院里什么形勢,不用我說你自己都能看到,還沒到前頭大門口,就被幾雙眼睛盯上了。”
譙氏本就性子謹慎,加上之前吃了不少的苦,就更加慎重,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是不太想往外邁出一步的。更何況她家主子生得這般樣貌,到了外面,魚龍混雜,人心險惡,她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媽子又該如何護住嬌貴的小主子。
看到譙氏這謹慎過了頭的模樣,姚纓忍住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無論以后如何打算,多存些,總歸是有備無患。”
頓了一下,姚纓又道:“打我過了十歲,你就說要給我備嫁妝,沒準兒我還真是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大富婆呢。”
譙氏放松下來,嗔道:“姑娘大了,知道打趣人了,那些個東西,不必我想,你娘也早早的為你打算好了。”
“我娘?”姚纓更好奇了。
姜氏生前確實受寵,可畢竟走得太早,又是得的急癥,即便有心,恐怕也來不及準備太多。
譙氏對姜氏頗為敬重,牢記著她的遺言,有些話能說,有些話,還不到時候,就只能憋著。
面對姚纓的催問,譙氏這樣道:“我們總是為你好的,你年歲尚淺,心思不要放太重,你看看你那長姐,就是吃了性子上的虧,莫瞧著這時候風光,興許過不了多久,就得栽跟頭了。”
老皇帝那身子骨,說沒就沒,又能護得住姚瑾多長時間,等到山陵崩,新帝登位,姚瑾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譙氏明顯是在轉移話題,讓姚纓有種重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始終覺得自己早逝的娘親不簡單。對外身份是前來嶺南就職的外地官員送給父王的歌姬,可在姚纓的記憶里,姜氏無論言行還是談吐都極為上乘,風情之中又雅而不俗,有種令人心折的獨特魅力,壓根就不像個賣藝為生的伶人,便是王妃這種出生名門的大婦,跟姜氏一比,都遜色了不少。
還有姜氏對自己的那些教誨,女子對外要端方,行不出錯,對著自己夫君卻不可太守禮,自持過度,端著姿態,無異于把男人往外推,往往一個笑容,都能生出許多的學問,笑得對不對位,導致的結果也是迥然不同。
姚纓心底那份對生母的疑惑,并沒有因為姜氏的過世而消散,反而在一次次的緬懷生母后更加深了,到了如今,已經成為她埋藏在心里的一個解不開的結。
譙氏別的事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唯獨涉及到姜氏,總是有所保留,談不到幾句就尋了個由頭把自己打發出屋。
越想越心不靜,姚纓坐在桌前,微微傾身,手持細毫在扇面上作畫,一筆一筆地專注勾勒,直至腦子里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淡化到不再困擾到她。
又過了一日,姚纓被外頭敲敲打打的噪雜聲驚醒,坐起身喚著譙氏。
譙氏沒來,進來的是玲瓏,她端了一盆熱水,把水盆放在地上,然后反手把門拴上,又到窗前看了看,見關得嚴實,這才走過去掀開了床幔,邊拉過鉤子邊解釋:“耳房那邊的門窗松脫了,趙總管找了木工來修,譙媽媽在那邊盯著,弄好了就會過來。”
姚纓點了點頭,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多少還是有點怨氣,這人就不能晚些過來,擾人清夢要不得。
玲瓏她爹也是做木工的,見主子蹙眉,不由得幫說幾句好話:“我們鄉下人每天要干的活多,起得早,也是圖個好彩頭,勤快一點,老天爺不虧待。”
姚纓頭一回聽到這種論調,覺得有趣,想到自己起床就跟要命似的,對比身旁太子爺,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打拳,刮風下雨地就轉到室內,有實力又有毅力,怪不得人家能成大事。
玲瓏伺候著姚纓洗漱梳妝,打扮整齊了,外頭響起敲門聲。
“是我。”
玲瓏一聽是譙氏,趕緊走過去拉開門栓,譙氏端著早膳進來,跟玲瓏換班。
“我在這守著主子,你到外面看會兒,那人要是修得好,多給些賞錢。”
唯恐玲瓏誤會什么,譙氏又嘆一聲:“這年頭出來干活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