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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變得心狠手辣的長姐似乎也沒有變得快樂起來。
進宮后,姚瑾宣了她幾次,話語之間,并未見得有多開懷。
宮人們捧著珠寶綢緞魚貫而入,一樣樣呈到姚瑾面前,她也只是看個一眼就打發了,最后讓人全給姚纓送了來。
姚纓欣然接受,畢竟小姑娘愛俏,她也不能免俗。
也因此她更不理解姚瑾,金屋華服奴仆環繞,換別人可能就要暢快恣意地大笑了,而這位長姐,就沒見她好好笑過,有的只是輕扯嘴角流露的那一抹譏諷。
一如眼前的這個男人。
忽然間,姚纓莫名覺得姚瑾和太子有些相似,不說外貌身份地位,只這涼薄的性子,真就別無二致。
而姚瑾談到太子,言辭之中似乎也在表達,太子和她是同路人,夠狠,夠壞,不管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那種一廂情愿的滿足感,讓姚纓無言以對。
如今見識了太子種種匪夷所思的行事,姚纓心想,同不同路不好說,一樣有病倒是真。
太子一幅幅的畫,一張張紙的換,似乎總也不太滿意,擰起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姚纓舉著燈,胳膊酸得都在微微打顫,也不見太子從畫紙上抬頭,撥冗瞧一瞧弱小又無助的她。
“殿下!”
“別吵。”
姚纓縱有情絲萬縷要表,被男人冷冷一聲低喝,也只能作罷。
太子不僅有病,還病得不輕,藥石無醫那種。
這種扭腰側躺的姿勢本就費勁,還要兩手托燈,一盞茶兩盞茶過去了,姚纓兩手又酸又累,沉甸甸的快要抬不起來了。
哐當!
一聲將她驚得提了神,眼巴巴瞅向沉浸在自己的山山水水里,連畫的對象都不多看兩眼的太子爺。
“殿下,那聲兒又來了。”
原本只是試探著搭話,沒想到神魂游走的太子還真應了。
“嗯。”不咸不淡地從喉頭逸出一個字,周祐擱下了畫筆,手一拂,將畫紙疊了起來,生怕被人瞧見了。
“備水。”
太子殿下精力無窮,才收了紙墨,就有別的事要使喚姚纓了。
姚纓手上那點酸麻勁還沒過去,進到了浴室,捧著浴巾都還有點抖。
浴室很大,浴池也大,用的是流動熱水,這邊龍頭進水,那邊下游排出,光是太子殿下泡個澡,柴房的宮人幾乎腳不沾地地忙,砍柴添柴打水燒水,還要一桶桶地搬運,到與龍頭相接的小隔間一趟趟加水。
姚纓再一次大開眼見,窮奢極欲的皇家生活是個什么樣。
她這個過了氣的藩王之女,和失了勢的太子爺一比,簡直就是糙養的鄉巴佬。
太子爺失了勢,依然活成了精致的小公主。
甚至,所謂的失勢,都有可能是障眼法。
她要不要報個信給鄭媼,寬寬姚瑾的心,不然媽媽那邊,受欺負了可怎么辦。
“這么喜歡站,那就在這里站到天亮可好。”
周祐涼涼淡淡的聲音飄過來,姚纓立馬收起了心神,抬腳跟了上去。
越靠近池子,霧氣就越重,周遭白茫茫一片,就連水面都看不大清,云煙霧繞之下,飄渺仿佛天上瑤池。
姚纓很喜歡這種充滿仙氣的氛圍,若是沒有太子,她早就下水,在池子里暢游起來了。
可惜,多了個不容忽視的男人,姚纓只能立在池邊,手捧著浴巾,當個任勞任怨的小丫鬟,等著泡舒服了的美男子上岸,遞上裹身用的浴巾。
霧氣騰騰的室內,彼此的身影都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無形之中也為姚纓緩解了不少尷尬。
太子背對她寬衣解帶,她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眼角余光也只瞥到那落到腳邊的衣袍,以及半截結實勻稱的小腿。
恍恍惚惚,還沒緩過神,太子就已經入水了。
姚纓突發奇想,若是自己也解了衣裳跳下去,太子會不會被她嚇到,然后勃然大怒,像處置別的女人那樣把她扔進荷花池自生自滅。
鄭媼那日過來,拉著她說了不少話,催她又防她,要她勾著太子,又不準她太過,這其中的尺度如何把握,鄭媼也沒個明確說法,最后四個字就把她打發了。
見機行事。
最不負責的說法。
嘩啦的水聲響起,將姚纓從深思中拉回,她驀地抬眼,身子一僵,雙頰迅速布滿紅暈,并不斷往脖頸蔓延,腦門充了血似的要炸了。
男人不著寸縷地立在了她面前。
霧氣縈繞著他周身,好像遮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遮不住。
姚纓閉起了雙目,連腦袋都不敢低了,強裝鎮定地伸手遞出浴巾,周祐接過以后,她立馬往后退了幾步,眼睛依然不敢睜開。
即便霧氣使得周祐目力有所下降,但依然不妨礙他看清女子羞紅的面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