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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也不會引導粗嗓男子去流云閣尋她了。
只是這樣揣測一番,姚纓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若真是如此,今晚的一切,恐怕都是那個男人設的局,只為引她上鉤,讓她自己打退堂鼓,從哪來滾回哪去。
說實話,她也想滾,遠離城府深沉的可怕男人。
可滾,又能往哪滾。
玲瓏下落不明,媽媽的命又在姚瑾手里捏著,她自己長了這么一張臉,更是沒個著落,到了外面,沒有了王府的庇護,只會更慘。
“她既然還在這宮里,就不會丟的,興許這天太黑,繞迷了路,明日一早又回去了。”
趙無庸多少有些數,主子行事向來乖張,做出什么樣的事都不奇怪,他也不敢過多干涉,還有就是,他這回沒有明顯感覺到主子對小姑娘的惡感,不似之前那些送上門的女子,都是直接叫人丟到荷花池子里自生自滅。
惡感不明顯,說明有戲。
趙無庸心里的小算盤,快速打了起來,端量姚纓的神色也是變了又變。
姚纓不明所以,身上雞皮疙瘩又要起來了。
這咸安宮難道就沒有個正常人?
主子和奴才,一個比一個怪。
跑不了的姚纓跟著趙無庸進入無極殿,穿過前院,到了后面的太子寢殿,甫一踏過門檻,掀開擋風的厚重簾幕,姚纓只覺眼前倏地一下亮堂了起來。
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亮得能把人的樣子照出來,角落處擺放的幾座紅珊瑚盆栽比她人還高,珊瑚枝叉上掛了不少銀子做的小花,隨便摘一朵,就夠尋常百姓活上好一陣了。
還有那置于堂前高架子上的春秋蓮鶴方壺,姚纓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小時在父王的房中看到過,據聞比整座王府還要值錢,也是父王臨終前唯一點名了的殉葬物。
兩年前,父王陵寢被盜,丟的只有這尊方壺,五哥派出八千府兵尋了整整一年,也沒尋到。
沒想到兩年后,姚纓竟在偏僻的冷宮里找到了。
所謂的冷宮,真是讓姚纓大開眼界。
太子他這是閉門思過?
怕是,關起門來享樂吧。
見姚纓一副丟了魂的樣子,趙無庸笑著提點:“待會姑娘進了太子寢屋,可不能這樣了,看人臉色行事,總歸沒錯。”
趙無庸雖然缺了點男人的物件,但不耽擱他看看美色養養眼,尤其姚纓這種對他脾胃的長相,怎么看都舒服。
這咸安宮太冷,太靜,太子又是個冷清性子,成日里暮氣沉沉,在這住久了,人都老得快。
或許,是時候有所改變了。
姚纓半推半就進了寢室,相比外頭擺了不少奇珍異寶的堂屋,太子就寢的地方顯得素凈了不少,床榻桌柜凳,都是些必要的陳設物品,古樸有質感,極其打眼的奢侈擺件倒是沒見幾樣。
看到越多,姚纓越發疑惑。
廢太子被老皇帝發落前,在民間是極有威信的。贛河決堤,他親赴治水,處置了一干沒有作為的貪官污吏,可以說是大快人心。韃靼人侵犯北方邊境,他作為監軍趕往前線,唱了一出空城計,力克韃靼十萬大軍,風頭之盛,連掛帥出征的高太尉都及不上。
這樣的人物,好似心系蒼生,愛民如子。
姚纓一度也是這樣認為的。
當初聽聞太子被廢,她還為他鳴不平,暗搓搓想著老皇帝老眼昏花,還不如早早山陵崩,讓太子盡早上位。
然而姚瑾口中的太子,和姚纓在外聽到的太子相去甚遠。
私心里,她是不信的,因為姚瑾不是好人,她要自己引誘太子干不好的事,自然不會說太子好話。
可真正進了咸安宮,她親自見到太子,觀感就更復雜了。
假山那一出,姚纓心有戚戚,直覺太子可能確實不太好。
“你是以為自己長得比這屏風好看,要把它比下去?”
瞧,這種冷嘲的話,就不是好人說得出來的。
姚纓踩著細碎步子越過屏風,螓首低垂,一副柔順嫻靜的姿態,兩手交疊在腰間,微曲起了膝蓋,輕盈盈地就要行禮。
“不必,皇后妹妹的禮,我一個廢人受不起。”
略帶自嘲的話里,姚纓卻聽不到半點自卑的情緒。
姚纓沒有動搖,堅持行完了禮。
男人不吭聲,她就立在桌前,垂著眸子,任他打量。
之前那場哭戲,來得太快,她自己都意外,這時候再說甜話,當作什么都沒發生,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假,還不如就這樣靜靜等著男人發落,再見招拆招。
“到那邊去。”周祐手一抬。
姚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里有一面墻,墻上有窗,窗下有張榻子。
姚纓心口一梗,小心翼翼問道:“殿下是要我坐上去?”
周祐眼底有了點溫度:“不,是躺下去。”
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