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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宮人也一并出了屋。
屋里只剩兩姐妹了,姚瑾方才開口:“阿稚可真是菩薩心腸?!?
聽著是夸人的話,但那語氣四平八穩得毫無起伏。
不過姚纓也不在乎,眉眼兒彎彎,十分討喜。
姚瑾盯著她:“我處置了四弟和五弟,又圈禁了八弟,你就沒有怨?不覺得我冷血?”
父王總共也就三個兒子,被她滅到只剩一顆苗,還是病歪歪的瘦苗兒,先祖們在天有靈,恐怕要被她氣得從棺材里蹦出來了。
姚纓咬著唇,擰了眉頭,很是為難的樣子,好一會兒,她看向了姚瑾:“四哥總是嚇我,說我不聽話,就把我賣到窯子里?!?
“老五呢?”
“五哥他,”姚纓神色黯了下來,“有一回把我叫到房間,問我想不想嫁人,不想的話,他養我一輩子?!?
聞言,姚瑾輕挑了眉稍,呵的一聲冷笑。
歹竹能岀幾個好筍,一家子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連親妹妹都不放過。
“你要想清楚了,那個欺負我的男人壞得很,比你四哥五哥更甚,你未必招架得住,去到了那里,若惹惱了他,只能自求多福?!?
周祐不是沒有殺過她送過去的女人,也從來不會給她任何面子。
這是姚瑾最挫敗的地方,也激起了她的氣性,他越反感,她就越要送,讓他時時都能想到她。
姚纓:“那他吃人不?”
姚瑾:“他不吃人?!?
他只會讓不喜歡的人毫無痕跡地消失在這個世上,手段比她還狠。
若不是她握住了老皇帝這張王牌,提前動了手,現在的她可能早就尸骨無存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放不下他。
得不到的東西,才會讓人神往。
在打發姚纓出去之前,姚瑾對她進行了最后的叮囑,或者說是警告更恰當。
“你記住,譙氏能不能在這京里活下去,就在于你一念之間,你可以用各種方式誘他,但就是不能讓他破了你的身,否則,你破身之日,便是譙氏的死期,而你,也不遠了。”
姚纓跨出殿門的腳步緩慢而沉重,拖地裙尾隨著她的走動漾開了動人漣漪,而面容恬美的小姑娘此時在想什么,沒有人知道。
連她自己都不愿去想。
翌日一早,碧玉被皇后賞了二十棍子的消息傳遍了霜玉殿。
姚纓聽到后,沒說什么,只叫玲瓏送點膏藥過去。
玲瓏剛走,鄭媼就來催了,兩道糾結的眉頭都能夾死蒼蠅。
她把房門關緊,強塞了一個袖珍小瓷瓶到姚纓手上,神經兮兮地叮囑:“那位雖然聽著不近女色,但你這臉這身子也確實招人,若是撩起了火,他執意要收用你,你就喝一口這瓶里的藥水,渡到男人嘴里,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姚纓不動聲色,好奇問:“這是什么藥???這么靈?”
鄭媼得意笑了笑:“神仙用的藥。”
姚纓握緊了巴掌大的瓶子,也笑:“謝謝嬤嬤好意?!?
等人一走,姚纓一轉身,就把小瓶子丟箱底里壓著了。
咸安宮之所以叫過冷宮,不是因為有多少失寵的妃嬪在那里住過,而是位置太偏,地處內宮西北角,冬不暖夏不涼,早些年還走過幾次水,上位者都迷信風水,咸安宮如此不吉利,沒有人愿住進來,漸漸地就更加荒涼了。
姚纓初來乍到,連太子的面都沒見著,就被總管趙無庸打發到了流云閣。
流云閣,名字是好聽的,可位置就尷尬了。咸安宮西北角最當頭,偏角里的偏角,院子里滿是雜草,像是八百年沒人打理了,荒蕪得人心都要涼透。
玲瓏再好脾氣,也忍不住惱了:“請問趙總管這是何意,我們主子乃皇后娘娘派來服侍世子爺的,不說安排個靠世子近點的住所,可也沒必要這般的糟踐人?!?
往深處走,那瘋長的雜草都要沒到她腰上了。
“在哪里不是住,自己勤快點,收一收,剪一剪,不就好看了。”
“這么大的地方,叫我一個人如何整理,不如,您安排幾個宮人過來,把院子收拾干凈了,我家主子也有個可以消食的地方?!?
“這個,對不住了,”趙無庸面上三分歉意的笑,一團和氣,“你們也知我這是冷宮了,那些小崽子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厚道了,又有幾個愿意來這吃土受苦?!?
說罷,趙無庸覷了一旁垂首不語的貌美少女。
這位小主子倒是有點意思,折了根狗尾巴草繞著指頭玩兒,一聲也不吭,不知是性格使然,還是有別的想法。
趙無庸輕咳了兩聲,想引起少女的注意:“你們要是吃不得這苦,可以盡早回去,都知太子不近女色,皇后也不會怪責?!?
之前來的那些鶯鶯燕燕,都是這么打發走的,住得最久的一個,也不過四五天。
這位身嬌肉貴,生得比之前那些都要美,十指嫩得凍豆腐似的,一看就吃不了苦,能不能捱過一晚上都難說。
察覺到趙無庸的打量,姚纓抬起了頭,露出一張比花還嬌嫩的臉,沖他綻唇一笑:“有勞趙總管了,我們先自己收拾,收拾不過來,再找你,看能不能想點別的辦法?!?
“誒,好的,有問題,您盡管找我?!?
我的個親娘啊,這位小姑奶奶一笑,他的心都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