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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唐雨菲聽到原昱的回答之后點了點頭，隨后端起茶杯，兩手握著，茶杯緩緩的在手心里轉了一圈，然后低頭看向差別中的茶葉，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情緒，待她再抬起頭喝茶的時候，眼睛里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那你們好好休息吧。”艾文琳看著兒子是故意找借口不愿意繼續在前廳應酬，知道他沒有真正的犯病，她也就沒有了擔憂，現下自然不會打擾原昱和楊子玉兩人獨處的時間。艾文琳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開明的婆婆，只要兩個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過著日子，她其他的也不太多。

原母飲盡杯中的茶水，然后起身，她站起來看了一眼老太太，見她沒有要和她一起走的意思，就知道她可能有話要跟這兩個孩子說，然后識趣的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楊子玉見老太太杯中的茶快要見底之后，又為她添上新茶。

“昱兒，你是不是恨上祖母了？”唐雨菲沉默了許久，然后抬頭看向原昱。

楊子玉知道問的不是自己，所以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任何舉動，只是喝著茶，偶爾看原昱幾眼，再看老太太一眼。

當時原翌進原家大門的時候，原昱還生著病，并沒有人身情況下的判斷力，也是那段時間原昱比較好鉆空子。若是是在他現在這副情況下，她覺得原翌和她的母親根本就不可能踏進原家的大門。說不定就是有人知道他那段時間身體不好無心操管其他事情所以特意選的那個時間？知道原昱情況的原家能有幾個人？一只手可數。原母自然不可能，老太太也不太像，剩下的就只有原老太爺和原父了，兩人為了原家的利益也沒有什么不可能，越是在那樣地位上的人越是喜歡以“大局為重”。

楊子玉垂下眼皮，等候著原昱的回答。

唐雨菲也是如此，她現在心情很不是滋味，因為原昱停頓了，他短暫的沉默代表著他并不是在這件事情上對她這個做祖母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祖母以大局為重也是理所當然，孫兒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原昱看著祖母保養得上佳的面孔上，臉上掛起了面對原家其他人那般的笑容，完全不復以前的熟稔。雖然以前為了安慰她不用擔心也是強顏歡笑，但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唐雨菲能夠感受的到。異獸一族的直覺一直都比人類更強，所以她相信自己的想法，但是相信的同時更多的是一種苦澀。

是的，苦澀。一邊是丈夫和小兒子，另外一邊是孫子和小兒媳婦，兩邊都不好選擇。

即使站在中立也不能做到兩全其美，這就是人的心的影響。

唐雨菲知道這件事情上她怕是失去了一些感情了，最為明顯的就是楊子玉，她不像艾文琳那樣只是選擇有些貼心的話不跟她說了，也不像原昱那樣會說不敢，她最為明顯的疏離了，對她只有禮貌。

原昱說的是不敢，也就是不是沒有。唐雨菲看了原昱的一眼，面上絲毫不表露出她心里的感情，只是看著她，眼睛里忍不住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良久，唐雨菲又問：“原翌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明明知道原昱一直生著病幾乎沒有從這四合院出去，她拿不準他有什么辦法對原翌下手，但是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是原昱做的，即使原昱當時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還要弱小，但是她就是很神奇的相信他能夠辦得到。原翌的那件事情，原家的調差結果她很清楚，從資料上看一切都是巧合，甚至是原翌自己作死，找不到一點外人插手的痕跡，但是她就是覺得違和，不知道是太過巧合了，還是太過干凈了，一點兒痕跡都沒有明顯不正常。這件事情她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即使是睡在枕邊的丈夫，當然現在她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她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這個孫兒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自己成長到了一副什么模樣。

“祖母的話我不明白。”原昱臉上的笑容不曾有過一絲停頓，他一直笑的如初，看不出他有任何心虛。

楊子玉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樣子，即使老太太這么問的時候，她都沒有下意識的去看原昱一眼，只是等著老太太的臉，想要推斷出她想做什么。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只是想知道她的孫兒并不比其他能夠修煉異能的人差。不過看樣子她不過多此一舉了，她的孫兒已經和她離了心，很多事情自然不會告訴她，當然也是沒有必要告訴她的事情。唐雨菲忍不住嘆氣，嘆完氣之后喝了一口茶，潤了潤有些干燥的嗓子，然后才緩緩的繼續說道，“算了，當我沒有問這個問題。”

接下來，小院里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打破這種情況。

最終還是唐雨菲受不了這樣氣氛，她發現對面兩個比自己年輕的晚輩比自己還要沉得住氣，她無奈，“你們兩個好好休息吧，叨擾你們這么久，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楊子玉和原昱把老太太送到四合院最外層的那張門，然后兩個人看著她走出去多遠，兩個人才結伴慢慢的回到院子里。

楊子玉看著石桌上的茶具，然后收拾了一下，拉著原昱進門。進門之后她就出于習慣跑去洗個澡，原昱也是如此。洗完澡后的兩人就并排坐在床上靠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兩人都有些懶，什么事情都不打算做了，修煉也好煉丹也好，都被楊子玉暫時放下了。明明今天什么體力活都沒有做，但是她就是覺得疲倦，所以沐浴之后就忍不住躺在床上，而原昱也只是安靜的陪著她。這種不說任何話就這樣靠在一起的感覺讓她也覺得很是愜意，讓她忍不住想要拉長一點，再拉長一點。

她想，這是她的惰性又出來作祟了。

不知不覺中，楊子玉就這樣緩緩的睡著了。

原昱見她睡著，起身，抱著她把她的身體在床上放平，讓她在一個舒服的姿勢中休息，然后自己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親了親之后似乎有些不滿足，他忍不住再次低下頭在他嘴唇上磨蹭了一番，然后走到床的另一邊，自己爬上床，摟住她，讓她趴在自己的懷里，在他圈住的范圍里休息。原昱看著她，一直看著，隨后也跟她之前那樣說著話說著話就沒有聲音一般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回到四合院居住了三四天之后，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不仔細看那一團一團小小的白色話，真像一朵朵小小的棉花落下來，只有接到手心之時趁著它們還沒有融化的情況下才能看出它們細致的美麗。這場雪下了三天依舊沒有停，庭院中已經看不出路的痕跡，不過好在兩邊的長廊不是露天的，厚厚的一層雪被阻攔在長廊的屋頂上。有長廊的存在，自然用不著掃雪，楊子玉看著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很想踩上兩腳留下自己的腳印，但是又有些不忍，她又想讓這白茫茫的世界不染上一絲污垢。

“喜歡下雪？”原昱坐在楊子玉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雪花。

房間里如春天一般溫暖，若不是外面的景色變了，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降臨。

“不覺得很美嗎？”楊子玉看著窗外還在落著的雪花，嘴角掛著微微向上的幅度。

“其實我以前挺討厭這種季節的。”因為在過去的日子，凡是這種季節他的病癥就要更加嚴重，而且那時他十分畏寒，即使房間里的溫度一再升高，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這種天氣的寒冷。而且入目的白色以及死一般的寂靜讓他更加厭煩，沒有生機的感覺就像常年四季躺在床上一般的他。隨意一個人就可以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就像隨時可以被任何人捏死的他一般。原昱一直很是憎恨這樣的日子，特別是當天上掛起兩輪紅月的時候只要他沒有暈過去就不得不去前廳和一群認識或是不認識，親戚或者其他的人虛與委蛇。

楊子玉轉過頭來，然后看向他，想起自己初見時那顆很是胖冷的蛋蛋，心里有了一些明白。

“現在呢？”楊子玉問。

原昱看著楊子玉嘴角消失的幅度，知道她猜到一部分自己討厭這種季節的原因，便笑道：“現在我覺得還不錯。”

如果是和她在一起度過的話，這雪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討厭了。這樣的季節不是那么方便出行，他們不用出去做別的，有些討厭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拜訪，兩個人可以一直膩在房間里，即使不說話也很好。他也不再像以往那樣被這寒冷逼迫蜷縮在被子里，全身的刺痛也不會加劇。能和她一起喝著熱茶吃著糕點，僅僅是看著雪花落下，也不錯，嗯，或許是很是不錯。原昱的心情忍不住的變得愉悅了起來。

“其實我只是覺得很美而已，從視覺角度來說很是壯觀。”一夜之間就可以讓世界變了一副模樣的本事太過強度了，而且不是年年都給面子的落下。有或者沒有，這樣難以預料，這種的神秘也不錯，讓人到了這個季節上忍不住會有些期待。尤其是孩童時的時候，總會想著會不會下雪呢？現在雖然這樣的想法已經淡薄了，但是還是在一覺醒來之后看到白色的時間，忍不住感嘆，心里的亢奮雖然沒有那么強烈了，但是猶在。

“嗯。”他倒是覺得外面的色彩過于單調了。

楊子玉突然想到冬日的色彩，就忍不住說：“若是配上紅梅就更好了，茫茫白色之中悄然綻放的一片火紅一定很是壯觀，那香味也很是淡雅。”

在地球上，每逢寒冬之時，總有些人會忍不住外出去賞梅，說不說得上高雅與否，只是不愿意錯過那樣的美景罷了。

“紅梅？”原昱腦子里自動就浮現了相關資料，“你喜歡的話，等雪季結束，我們就一起在院子里種下一些吧，等來年雪季我們就能一起在院子里賞梅了。”

“好。”楊子玉的笑容不禁加深，“到時候把院子里都種滿，紅梅要一大片一大片的才最為壯觀。”

“你喜歡就好。”即使紅梅的樹苗比較難得到，但也不是得不到，原昱一邊暗暗的想，準備稍后就著手開始收集紅梅的樹苗。

……

雙月百盛二這天，既是大年夜也是楊子玉二十四歲的生日。

因為原家有在這天早晨一同吃早餐的習慣，楊子玉很早就把賴床的原昱拉起來，原母告訴她，這是一年之中若無特別的原昱必須出現在大廳里的時候，以前原昱即使是拖著病也會出現，除非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

“玉兒，再睡會，我們晚點去。”原昱趁機摟住楊子玉的脖子，然后身體朝身后還熱乎的床上倒去。

原昱本就嗜睡，再者雪季原本就是睡覺的好時機，雖然他沒有冬眠的習慣，但是他還是喜歡一直賴在床上不想起這么早，特別是起這么早只不過是為了和一群關系不怎么好的人吃個早飯，然后從早飯之后就開始要跟各種前來拜訪的人相互掛著面具問好。僅僅只是想想他就不想起來，更何況往年他總是最后一個過去的，身體上的借口用著也不會有人因為這個多說什么，就算他們想說什么也不過就是私下的事情，僅僅是嘴巴兩張皮根本就上不到他，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他就不會對他們做什么事情。

“乖啦，現在已經不早了。媽媽她發消息的時候她已經在那邊了，這都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了。”楊子玉敢跟原昱打包票現在兩個人起床整理好自己之后再過去即使不是最后一個也是倒數前三，最有可能的還是最后一名。雖然她也不想過去在這種場合里呆著，不過看在一年一次的情況下她就忍了。

“你說我病了，起不來了，然后就光明正大的不去。”原昱躺在床上摟著楊子玉的脖子，自己不想起來，也不讓楊子玉爬起來。

倒是楊子玉發現原昱的手勁越來越大了，雖然覺得是好事，但是這個時候她就有些無奈。

她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甩開他，怕他又鬧脾氣，她哄不好。

楊子玉只好好言哄到：“乖啦，媽聽到會急的，我們吃個飯就回來好不好，回來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你也算是“特殊情況”，他們不會勉強我們的，嗯？”

原昱還是不想去，不過最后一直被楊子玉拽著拽著，他還是磨磨蹭蹭的起來，不過起來之后他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腦袋也是聳拉著，楊子玉被她折騰的沒有脾氣，就親自幫他換下睡衣套上今天要穿出去的新裝，然后帶著人去洗手間幫他洗漱，最后讓他喝了一口早上她爬起來煮的熱湯，這才帶著人出門。

等到了大餐廳的時候，長長的桌子上人已經齊了，除了屬于他們兩個的位置空著，其他一個不落的坐著人。

艾文琳看著兒子被兒媳婦牽著來，她就忍不住感嘆了兒子的惰性，昨天她特意跑過去說的時候，原昱就隱隱約約之間透露著不愿意的意思。貌似一嫌棄家里的廚子沒有小玉兒的手藝好，二是跟一群糟心的人坐在一起吃不下飯，總之各種理由……知道兒子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到普通人地步的艾文莉，只好叮囑小玉兒把兒子拖過來，不過這時間磨蹭的太久，所以她還以為小玉兒敗給自己兒子的耍賴皮了。她是發現了兒子在某些方面越來越像個孩子，跟從小就很是早熟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對著小玉兒撒嬌耍賴什么方法都用，有時候她都不忍直視。

楊子玉拉著原昱落座之后，坐著前面的原老太爺就說了一句“開餐”，大家就開始陸續沉默的進餐。

在這種時候，所有人就做到了真正的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