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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zhǔn)備給商亦紂打過去,心有靈犀般的手機(jī)先響了。
電話里的聲音是一貫的溫柔,絲毫沒被昨晚怎么也打不通的事情影響,“在吃早飯?”
顧止盯著手里被啃了大半的吐司,用鼻音嗯了聲。
商亦紂輕輕笑了聲,嗓音低低啞啞的,卷著倦意,“是冰箱里的吐司?”
顧止又嗯了聲,心里卻想商亦紂怎么什么都知道。
“少吃點(diǎn),是冷的,樓下有早餐店,現(xiàn)在去還來得及?!?
“不了,”顧止把最后一口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吃飽了?!?
商亦紂笑了聲,沒作答了,他不說話時,兩人就變成了空拿著手機(jī),卻互不開口,沉默一片。
顧止其實(shí)是想問問商亦紂家里出了什么事,但商亦紂從沒跟他提及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這讓他掌握不好分寸,不知道該不該問。
半晌,商亦紂又開口了,他問:“急著出門嗎?”
“不急?!?
今天是難得的空白,他不出門都行。
“沒打算問問我家里怎么了?”商亦紂頓了頓,“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問?”
顧止撓撓頭,“嗯。”
商亦紂似乎在抽煙,有緩緩的吐氣聲,“嗯是指那一個?”
這聲音聽得顧止煙癮犯了,他舌忝了舌忝下唇,答道:“第二個。”
商亦紂道:“單親,沒親生的兄弟姐妹,私生的不算,有個喜歡的人,在想和他結(jié)婚的階段。”
顧止卻被商亦紂的一連串話弄糊涂了,他呆滯的啊了聲。
商亦紂啞聲道:“現(xiàn)在你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了,可以問了。”
‘在想和他結(jié)婚的階段’余威甚重,顧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順著商亦紂的話道:“家里怎么了嗎?”
可他這句話出口,商亦紂卻沉默了,久到顧止懷疑電話是不是沒信號掛斷了,商亦紂才低沉著出聲:“我外公去世了?!?
顧止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眼半天,擠出了一句節(jié)哀順變。
他不擅長安慰人,何況是這種生離死別的大事。
商亦紂有些像自言自語的道:“我有跟你說過我外公嗎?”
顧止搖頭,“沒有。”
商亦紂提及家人的次數(shù)太少了,他跟了商亦紂這么多年,就連過年這種全家團(tuán)聚的好日子,他也從沒回過家。
商亦紂吐了口氣,“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他認(rèn)為我是我媽生下來的禍害,害了我媽一輩子,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我恨不得他快點(diǎn)死,不過,到如今我還是不喜歡他,估計(jì)是他指著我鼻子罵我雜種,拿煙灰缸砸我的樣子,讓我怎么也忘不了吧。”
“他現(xiàn)在死了,我一點(diǎn)也不難過,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顧止抿了抿唇,他想到了顧強(qiáng),他去領(lǐng)顧強(qiáng)尸體時,仿佛就在領(lǐng)一堆無關(guān)的死肉,他沒有難過,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想自己在補(bǔ)兩刀。
他淡淡的回:“沒有?!?
商亦紂隔了好一會,又問:“如果是你恨的人死了,你會難過嗎?”
顧止連猶豫都沒有,“不會。”
緊接著是更長久的沉默,商亦紂的呼吸越來越輕,輕的顧止快聽不到了。
“寶貝,”商亦紂聲音更低了且更飄了,仿佛飄在空氣里,怎么都落不到地,“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如果商亦紂單問這個問題,顧止可能還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但聯(lián)系到上面那個,顧止一瞬間明了。
商亦紂認(rèn)為他還在恨他,可他記得商亦紂明明問過這個問題,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