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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什么蘭皇后如今分明已是太后!
盛姿剛剛回神還沒察覺,泠風冬陽在后面卻看得更真,她們娘子,行的還是原來的禮,而非宮妃見太后的!
“放肆!”太后身邊的女官已經率先開口。
盛姿的視線里,蘭太后保養得宜的手指微抬,尾指上掐金絲鑲嵌紅寶石的護甲反射到陽光,一瞬間晃得盛姿睜不開眼。
蘭太后微肅道:“盛姿,你如今既已入宮,為何不遵宮中禮制,如此輕慢桀驁,你是對本宮不滿,還是對皇家不滿?”
糾扯到蔑視皇族,可就不是小事了。
她也覺察到自己方才的失誤,迅速變了禮,“妾不敢,只是方才一時失神,望太后恕罪。”
蘭太后看得微微搖頭。她原本是挺喜歡這孩子的。
那年她跑到殿上給啟斐證清白,戳破了那孫氏賤婢的陰謀,她對這孩子印象還是不錯的。但后來聽多了盛姿在秘書省的行徑,卻大失所望。
一個女子在皇家的地方還如此賣弄學識博人眼球,簡直不知深淺。無一點女子德行。
今日亦然。犯錯還不思悔改。
“盛太傅教女不善啊!”
怎么就說到阿耶了!
盛姿冷汗刷地就下來了,重新打濕了鬢角彎曲的碎發。
她掐緊手心跪下:“是妾初入內宮不熟宮規行止無端,請太后降罪。”
她從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便是當場決定留在宮里,也不想過有這種局面。
盛姿一口牙齒都要咬碎。
她是多驕傲的人!
可以在朝堂中插暗攪風云,可以憑幾次會面探出謀逆,連在一朝論藍面前都不吃虧,可如今……
“既入內宮,便當知曉禮數,何來不熟之理?本宮看你……”
“母后!”聲音自盛姿身后傳來,打斷了蘭太后的話,是啟斐。
盛姿跪在石板路上,看著身邊劃過銀白的袍角。
啟斐行了一禮,笑道:“母后今日好興致來太液池賞景,只是水邊寒氣重,母后還是要愛惜鳳體。”
蘭太后擺擺手:“吾兒有心,只是惠妃她當真是要好好教教禮數,入宮快一月了,行禮還能弄錯。”
她搖搖頭,正要再說話,啟斐已經笑著搶道:“是我疏忽,回去定叫人再指導她禮數。但今日我來找母后,是因為您上次提及華凝改嫁一事,此事事關華凝今后,需得慎重。此處風冷,不如回去細談。”
“你!”啟斐語氣雖然溫和,但蘭太后如何不知他話外之意,她本想發怒,但念及華凝,還是忍了下來。
尚銘造反,累得華凝如今也禁足在公主府,啟斐雖說并沒要審問華凝的意思,卻也沒說叫人放她出來。
她就這么一個女兒,自然還是華凝重要的多。蘭太后一擺袖子,語氣微諷:“皇帝真是有心了,如今長大了,也學會了胳膊肘往外拐。”
啟斐走到她身側扶她,語氣真誠:“豈敢,兒子時時不忘母后養育教導之恩,自然希望華凝也能再覓一如意郎君,夫妻間的事,自然還是要她自己去處理的。母后愛護華凝,我自然也希望華凝日后康樂。”
啟斐給了長夏一個眼神,讓他去扶盛姿。
他原想叫免了今日拜見,但阿姿目前尚是妃位,如今就讓她與皇后生了嫌隙不好。是以今日本來是打算陪阿姿一起去的。
不想盛姿出門早,他去的時候已經出去了。他急急過去,剛到蓬萊殿附近,卻發覺遠處有個身影像極了盛姿,便趕了過來,誰知正巧看到這一幕。
他扶著蘭太后往前,卻回頭望了望盛姿,她頭壓得太低,看不清表情。
他心下悵然,默默一嘆,本來都已經消氣許多,這下估計更要怪他了。
兩人說話間走遠,長夏扶起盛姿,才發現她掌間有鮮血滴落。
盛姿指尖在方才聽他倆說話的時候,又嵌進了傷口里,把本來已經凝結的血痂扯破了。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仍在用力。
他是在給她撐腰,可她還是恨。
她一輩子好強,自己受欺自己討理,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靠別人才能撐腰才能無虞。
現在他是喜歡她,可如果有一天喜愛不再,她又要面臨什么?還是真讓她像那些內宅婦人,去討好男人維固恩愛?
掌心那點痛算什么,她更討厭權利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覺,恨這樣菟絲花似的自己!
回去之后,冬陽看到她手掌大驚,連忙讓人去拿藥。
盛姿攤開手,拿過手邊酒壺,把酒傾倒在傷口上消毒。
酒精滲入傷口,疼得人顫抖,卻遠沒有心里更痛。
盛姿看著被酒液沖刷得發白的傷口,眼眸瞇起,狠狠咬牙,她定要記牢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