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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
封雨當真停了腳步。
“你既是妖,為何攔我。我殺人,于你們應該是有益的。”
“與我們有益就能殺人了嗎?那下次你興致改了向著人了,覺得于人有益,便來殺我們妖,該怎么辦呢。”
封雨低笑,粗糙的嗓子發(fā)出很模糊的滾動聲:“統(tǒng)治妖界數(shù)千年的王居然是個人善的主。”
“我記得善良這個詞,一開始是人發(fā)明出來夸自己的,現(xiàn)在卻也給妖用上了。蛇妖,你既發(fā)現(xiàn)了這酒店內(nèi)的不對,那有沒有向酒店外看一眼呢。”
白素貞不明所以,十分戒備地面對著他,沒有輕舉妄動。而她身后的桃生聽了這話,找了扇窗戶往外看。
他在下一刻尖叫出聲:“娘親——”
白素貞沒法再保持不動了,一個閃身過去,不管叁七二十一,把要翻窗跳出去的桃生先拽了回來,然后自己也探頭去一看究竟。
這一探足足探了半分鐘。再一次縮回腦袋的時候,白素貞一雙眼睛已然變成了豎瞳。
“娘親……娘親——”
白素貞手上的力氣沒有放松。桃生一直在掙扎著叫喊,沒放棄跳下去救小玖。
白素貞在心里暗罵一聲:該死的大羿,知道那么多半句話也沒透露,打得她現(xiàn)在措手不及。
“不準去,”她對桃生說,“你去了也救不了皇女。天地大陣一旦開啟,不是我們能夠關閉的。”
桃生完全沒在聽她在說什么,依然在大聲叫嚷。那頭為了更像小玖而染成黑色的頭發(fā),此時正在慢慢變紅。顏色從發(fā)根慢慢的滲透出來,像他具象化的憤怒和憂怖。
“這一切都是人干的。”封雨對桃生說。
“還有您的父親燭龍。也是被幽冥族人氣死的。明明是燭龍賜予了他們光明。那些人卻想要更多,企圖殺了燭龍,拿他的血肉制作永不熄滅的蠟燭。”
“當時您雖然死了,但是元神已經(jīng)被燭龍大神收集得差不多,只待和女媧娘娘送來的黃土融合便能復活。要不是幽冥族人的發(fā)難,您的元神也不會因為受到干擾而墮落,突然變成吃人的妖獸。”
封雨呼嚕呼嚕獰笑起來,邀言道:
“猰貐大神,您要和我一起殺人嗎?”
白素貞一時之間顧不上想別的了,只死命把桃生抱得更緊。
封雨口中的這段故事,她年齡尚小,從未聽過,更談不上對桃生說。廣為流傳的故事版里,對猰貐死后為何會復活成為兇獸,沒有任何解釋。好像只是命運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祂就是想讓一個神變成妖。
“殺了他們吧。”
“從古至今,只有您一個上古大妖復活了的。焉知,是否就是為殺了他們而生的呢。”
桃生漸漸地息了聲響,白素貞焦頭爛額,倒是希望他接著發(fā)瘋別聽這話。
她幾乎都要被封雨繞進去了。完美閉合的因果,叫她給不出任何阻止桃生的說辭,只能干巴巴地重復“不準”“別”。“小玖會傷心”這個百試百靈的借口,此時也沒用了。小玖此時就在外面的天地大陣里,生死攸關。桃生殺了他們,小玖真的會傷心嗎……
她幾乎是拿雙臂捆著桃生。一旦這個祖宗失控,在場估計沒誰打得過他。
封雨一時間也不動了,似乎在等著桃生。
場面一時間陷入僵局。
就是現(xiàn)在——
呂弄溪瞅準機會,心中默下指令。在匕首從口袋中飛出的剎那,奮力從封雨的手中掙扎脫出,直奔向窗子的方向。
身后好像傳入了刀刃刺入某物的聲音,他來不及分辨。只一門心思的往前跑。
“小溪!——”
好像是屠有儀的聲音。
呂弄溪分了一下神。喚回他的思緒的是小腹傳來的劇痛。
他無法前進一步。跪下來。蜷縮著慘叫。
“真有意思的匕首。還你了。”
封雨松開刀柄,把匕首留在了呂弄溪的身體里。
“不論你是想跑還是想死,現(xiàn)在都不行。”
封雨重新拎起他往前走。呂弄溪腹部的傷口被匕首堵著,流血的速度慢慢,血流順著他的雙腿,每兩步滴一滴血點在地上。
“小溪……”
真的是屠有儀。呂弄溪視覺從一片黑恢復到一片黃白后,勉強辨認出了來人。
“師姐,”喉嚨里反上的來的血腥味,嗆得他咳嗽,“你怎么來了……”
你快跑,離我遠一些。
他極力地想要說。但是聲音混著血,含含糊糊,粘得像糊在口腔里的一口痰。封雨拎著他直直往前,衣領卡住他的喉嚨,不容他有機會將那些話重復第二遍。
不論是要救人、還是要同歸于盡,這些或善或惡的糾結,在此時都消失了。
——我要死了。
他的腦海中全是這個念頭,想不到其他的。
又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呂弄溪迷迷瞪瞪的地睜開一條縫,看向聲音的方向:
原來是自己口袋里的銅錢掉到了地下。
好像是……正面朝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