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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在一片融進夜色的陰影里,他聽見段長珂低聲說。
段長珂的聲音并不大,因此連燈光也沒有驚動。
方臨下意識回過頭,只看得見一個挺拔的背影,但四周都不真切。
他走得很干脆,就像給他那些東西時一樣。
自己做不到鐵骨錚錚冷漠拒絕,又一無所有,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毫無廉恥心似的湊上去。
還好對方也沒拒絕。
方臨一腳驚醒樓道的燈,等對方的背影消失后也回了家。
平心而論,段長珂算是最合格優秀的金主了。
如果是情侶,在剛才這樣普通的場景里,可能會說幾句話,吻一下,或者抱一下,算作告別。
可他們越過了這些直接到了最后一步,在這種時候就顯得有些滑稽而尷尬。
段長珂的脾氣是不錯,但看上去也不會是一個因為某一任心血來潮的床伴就會失了方寸的人。
方臨想,這樣也對,不然就不霸總了。
——對霸總兩個字沒什么見底卻處處把這兩個字往段長珂身上套的人這么想著。
但他又覺得自己沒想錯。
因為如果真要把身份放平,自己又怎么可能接觸得到段長珂。
他差點忘了,不管怎么說,兩人現在最本質的關系,也不過是各取所需,更何況自己還是更賺的那個——
方臨想,那他要做一個乖一點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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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天就把自己爬了人家床這件事的羞恥心丟掉了,身上的不適也因為段長珂送的那支藥膏變得更好,重生過了這幾天,方臨覺得自己現在才真正地好起來。
一開始自己是有點喪,然后是自暴自棄的灑脫,對誘惑的不抵抗,以及享受到資源的不真實。
但現在就挺好了,雖然交易不會絕對公平,但他現在是真真切切地有了跟前世不一樣的心態。
從另一方面看,倒也是好事。
他精神百倍地來到公司,在昔日同事或驚訝或探究的眼神里坦坦蕩蕩把最后一個簽字簽好,蓋了章,在法務不滿的眼神中離開辦公室。
高峰期等電梯的人很多,方臨還遇見了以前公司的前臺,不好意思地說聽說你現在在跟楚琛拍戲,有空能給我要個to簽嗎。
方臨沒答應,也沒加人小姑娘微信,只說了一句“因為以后大概都不常來了”算是拒絕。
等電梯的人太多,方臨心情不錯,明媚到覺得此刻的時間做什么都好,因此決定不浪費時間跟人一部一部擠電梯,干脆哼著歌從員工通道安全出口的步梯往下走。
等他快下到最后幾層,忽然聽見步梯口傳來聲音,一個戴著墨鏡的人影竄進來,拍了拍身上蹭著的灰,轉過頭來——
和方臨撞個正著。
偏偏這人他還見過。
方臨還在猶豫是不是要裝看不見繼續走,結果對方好像反應比他還大,愣愣地站在原地,堵了方臨的路。
那就打個招呼把,也沒什么關系。
方臨大大方方朝他招手。
這個動作大概仍然讓對方沒想到,過了兩秒,他才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很精致的臉。
是孟金宇。
自從那次試鏡以后方臨就只在微博熱搜和別人的口中聽過他,兩人還是一句話都沒交流過的關系,此刻放在這里獨處,還有些尷尬。
孟金宇看著他的眼神是帶著一點敵意的。
畢竟是靠臉吃飯的人,孟金宇長得幾乎可以用漂亮來形容,雖然現在他的公司給他打造的人設是“充滿蘇感的鄰家弟弟”,在硬照和特定綜藝上倒是有,可放到平日里,就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方臨也不想站在原地繼續尷尬,反正招呼也打了,他低頭就要繼續走。
“喂!”
擦肩而過時,孟金宇叫住了他。
方臨聞聲站定,腦中莫名閃過一句臺詞“我不叫喂”。
因此他看著孟金宇的眼神都多了一點有趣的探尋。
可惜孟金宇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叫方臨,是嗎?”
很沒有營養而且糟糕的問話。
方臨回過頭,不緊不慢:“熱搜不是已經跟你綁一塊了嗎。”
“……”孟金宇吃了一癟,很不滿地看他一眼,“又不是我公司買的。”
方臨煞有介事繼續點頭:“肯定,你公司也不會傻到把海林捆綁著一起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