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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淑慧其實心里并沒有面上?表現?的那?般生氣,許大河不會撒謊,他說要回家就是真?的準備要回家,原來兒子和自?己的心意是相通的,只是面上?那?股子氣還在,就對王紅英說:“我怎么能不生氣?我回家就要打?死他。”
王紅英連連擺手:“別?打?死,太晚了,要打?明天再打?死吧,再讓他多活一天,你消消氣。”
許大河小聲?打?岔:“紅英嬸,我想活哩。”
這?話逗人發笑,王紅英和趕出來的孫木青、秦小喜都笑出了聲?,馬淑慧也忍不住笑了,笑完又瞪他:“想活就跟我回家去。”
說著?母子兩個出了孫木青家的院門?,王紅英伸長脖子看著?母子倆的背影,看了好久才合上?門?。
時辰不早了,到了該歇息的時候,秦小喜燒了一鍋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喊孫木青洗澡,孫木青往盆里一坐,熱水把身子泡著?,舒坦的每個毛孔都張開了,比做神?仙還快活,孫木青樂呵呵的想,娶了媳婦就是幸福,連洗澡水都有人準備。
突然他又想起了啥,對秦小喜說把他今天背回來的那?個背簍取過來,里頭有東西,秦小喜拿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個紙包,包著?半斤枸杞。
“枸杞明目,你經常織布費眼睛,有事沒事嚼幾顆。”孫木青說道。
今日回家的時候,孫木青叫許大河、孫三郎在茶棚等他,就是去藥店買枸杞了。
秦小喜把枸杞擱到了柜子里,笑著?說好,一包枸杞的價錢說多不多,但這?表示孫木青心中有她,惦記著?她,這?便足夠了。
夜色漸深,馬淑慧許大河母子倆走在回家的路上?,還等不及走到家門?,剛離開孫家的院子不到十丈遠,許大河就急匆匆的開了口,也沒什么措辭,就說:“娘,我想娶文春麗。”一句話擲地?有聲?,很是響亮。
馬淑慧早料到如此,沒吭氣,許大河又重復了一遍:“娘,我就想娶文春麗,你幫我回了那?姑娘,我只想娶她。”
“我聽見了,你娘又不是聾子,你到底要說幾次?”馬淑慧道:“有事回家再說。”
“我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說。”許大河急吼吼的:“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咱倆這?是天生一對,是老天爺配好的。”
馬淑慧簡直就要氣笑了:“你這?個憨小子!”
許大河著?急的不行:“娘,我們天造地?設,你就讓我們在一起唄,那?啥,那?啥,有句古話叫什么來著??哦,對了,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您別?拆散我們。”
“說的好像人家姑娘樂意嫁你似的。”馬淑慧說。
許大河拍了拍胸脯,莫名自?信:“春麗一定樂意嫁給我。”
馬淑慧答:“要她真?的愿意嫁你,我就讓你娶她,叫你入贅給人家做兒子去!”
許大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你說的是真?的?”
“吃飽了沒事兒,騙你不成。”說著?已經到了自?家院門?前,馬淑慧推開門?走進去,轉過身對兒子說:“只要你往后的日子過得好,也就不拘著?這?些形式了,但你自?己得想清楚。”
許大河連忙點頭:“我想清楚了,我早想清楚了。”
這?一夜,許大河激動的一宿都沒睡,看了無數次外頭,看一次又看一次,還是黑黢黢的沒有天亮,這?一夜格外的漫長,等到天亮他要立刻去文家村,直接問?明白文春麗的心意。
第25章 025
盼呀盼, 終于盼到天?明,許大河翻身下床,直奔文家?村, 剛到村口,就碰上背著手要出村的文老五,近處了賭場被衙門的人搗毀了,為了過過賭癮,文老五不得不往遠處跑,來回有十多里的山路。
瞅見許大河, 文老五一瞪眉毛:“站住!你干啥來了?”
往日文老五對許大河不說和顏悅色那也是心平氣和,從沒今日這般橫眉冷對過,許大河抓了抓頭發:“我來找春麗。”
一邊說一邊有些虛, 那是被文老五給嚇的, 心想難道好不容易搞定自家老娘, 又開罪了未來的老岳父?許大河心里直打鼓。
文老五哼哼兩下, 馬淑慧給許大河說親的事兒,他早就知道了,不過文老五沒大往心里去,文春麗二十還沒嫁人的事兒村里人人議論?,他若是小氣量的人, 早就被旁人給氣死了, 哪里還能瀟灑的活到今日, 他叫住許大河, 純粹是氣不過他多日不來,想要?嚇唬他。
一老一少兩個大眼瞪小眼良久, 許大河弱聲問:“我能去不?”
文老五瞧這小子是真傻,見人生氣也不知說軟和話, 實在是個真憨的,無?奈道:“你去吧。”
這樣憨直的人沒有花花腸子,也不會耍心眼,是實在人,當初也是瞧上了這點,才想招他來家?做女?婿。
見許大河一臉喜色的往自家?奔,文老五摸了摸短胡子,優哉游哉繼續往賭場方向去了。
院里,文春麗正在洗蓮藕,十一月了,正是挖藕的季節,家?里還有一截大棒骨,買的時候就叫肉鋪老板給砍成了小塊,現在正擱在砧板上,等文春麗將蓮藕洗好一起下鍋熬湯。
許大河踮著腳,從木柵欄上探出半個鬼祟的腦袋,有道是近鄉情更?怯,明明滿心惦記著文春麗,想要?和她多說說話,可是人到了眼前,他又不好意思進去了,許大河怕文春麗生他的氣。
哎,許大河撓了撓頭,在原地直溜達,腳下的地都快叫他踩出一個坑來。
“汪汪汪——”突然一串狗叫聲嚇了許大河一跳,原來是文春麗家?養著的大黑狗發現了他,搖著尾巴熱情的迎了上去,文春麗家?的院門本?來就是虛掩著的,被大黑狗一撲自己?就開了,許大河整個人露了出來。
文春麗瞧這架勢,就知道許大河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啥時候到的,見人還呆呆傻傻的站在門口,文春麗道:“那里是風口,吹著風要?受涼的,怎么不進來?”
聽這話許大河如釋重負,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邊擼著大黑狗的頭一邊走進院子,昨夜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文春麗說,可現在見到了真人,許大河的嘴巴就像是被漿糊給糊住了,啥話也說不出來。
許大河見水缸中的水不滿,也不吭氣,拿起木桶就擔水去了,來來回回兩趟,喂水缸喝了個飽,接著也不閑下來,拿起墻邊的斧子開始劈柴。
“歇會兒吧。”文春麗說。
許大河撂下斧頭,乖乖的坐到堂屋門前的青石上休息,他其實不想停,停下來不敢看文春麗,不如做活兒自在,但是文春麗的話他又不敢不聽,還好那只大黑狗喜歡同?他耍,許大河一直猛的摸狗頭,摸得大黑狗瘋狂的搖尾巴,舒服的哼哼唧唧,不過,這狗正在脫毛期,不一會許大河就擼出了一手的黑狗毛。
文春麗端著洗好的蓮藕進了灶房,不一會探出頭來,瞧著許大河問:“今日你是來瞧小黑的?”
“沒有。”許大河終于開了點竅:“我來看你的。”
文春麗盯著許大河瞧了一會兒:“進來幫我生火,不然今晌午沒得吃。”
聽這話許大河一下就蹦的起來,麻利的用稻草引火起灶,聽這意思春麗要?留他吃晌午飯哩。許大河舍得放柴,不一會兒灶上的水就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文春麗掀開鍋蓋,將清洗干凈的豬骨頭、蓮藕,昨夜就泡好的花生倒到了鍋里,還加了幾塊姜片,熬藕湯需要?耐心,要?小火慢慢燉上大半個時辰才鮮美。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燒著,兩個人各坐一邊,都沒有說話,許大河想起昨夜他在親娘面前夸下了海口,說文春麗愿意嫁他,但是真到了文春麗面前,許大河的心虛到了極點,但是男子漢大丈夫,絕對不能輕易的認慫,該問的話再難開口也要?硬著頭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