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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沒法從天道手里保下道棋?”朱厭想了想覺得不太對,“可是這邊洞玄子馬上就要登臨碧落之位了,真的不行嗎?”
窮奇拍了拍手里的灰塵,起身說道,“道統有多強修道者就有多強,現在修道界整體變強了,但是道統的力量卻不像之前那樣集中。十萬年前的碧落是神道的,那時候神道占了天下道統的一半。可是現在洞玄子是仙道的,你覺得仙道道統能與神道媲美嗎?”
朱厭搖頭。
“那不就得了。”窮奇從陸吾身上爬上去,再次坐回了那塊軟墊上,“我一直覺得聚斂道種為道果,分散道統為諸道這種事情是在飲鴆止渴。可是不這樣做又不行,要是沒有圣人聚道果散道種,估計也不會有現在的諸道繁榮吧。這么多年來成敗都在此一舉,他們肯定是要往死里拼的。”
朱厭覺得窮奇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總算有點明白他們為什么要打得死去活來了,不過我還有個問題,道棋到底是什么?”
這就跟問“道種是什么”一樣,看上去誰都能答,實際上誰也講不清楚。
窮奇打了跟呵欠,無聊地說道:“誰知道呢,往上推個二十萬年,唯一接觸過道棋的也只有青帝了。等天宮降臨之后應該可以進去瞧瞧它吧。”
“天宮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低柔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幾只妖怪同時抬頭,正看見妖道圣者從天而降,她身邊沒有隨同的妖獸,就這么一個人跑來了。窮奇有點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不久前她才說過妖道圣者身子不適,多半不會出來,沒想到居然真的跑出來了。
“您怎么來了!”陸吾更是直接叫出聲了。
“恭迎圣者大人。”朱厭俯首行禮。
公孫魘花落下來,與窮奇一同坐在陸吾背上,她朝朱厭笑了笑:“嗯,多年來……辛苦了。”
“為圣人獻身,朱厭粉身碎骨,萬死不辭。”朱厭臉上的笑容都沉凝著,肅穆的神情與以往截然不同。
公孫魘花輕笑,轉頭對窮奇說道:“等天宮降臨,停滯在那兒的時間會開始流轉,道棋也會開始發揮出它的作用。到那時候,只有執子之人方能得見道棋,其余看到它會被它演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窮奇沒聽妖道圣者在解釋什么,而是有些驚慌地問道:“您怎么出來了!”
“吾若不來,誰為汝等破開通天神脈殺入小世界?”公孫魘花無奈地搖頭,“走吧,莫耽擱了。”
窮奇不安地看著她:“您不該出來的,這里離十萬大山太遠,您要調動本體的力量實屬不易。而且仙道圣者不知身在何處,如果……”
“他在東海跟圣天香對峙。”公孫魘花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沒事的,無需擔心。”
陸吾馱著兩妖往通天神脈界門狂奔而去,朱厭也牢牢跟在他們身后。
“您出來了那十萬大山……”
窮奇的話再一次被公孫魘花打斷:“十萬大山有畢方和遙草,還有吾的孩子們,就算吾真的隕落在此,他們也能……”
“別說這樣的話了。”窮奇皺著眉,連陸吾奔跑的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公孫魘花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搖頭道:“癡兒啊,萬載滄桑不過天地一剎,大道之下誰能不死?”
妖族攻破北海之冥,這片極北仙域仍然是寂靜的,沉默的。而整個大世界的最北端,通天神脈的界門處閃爍著微茫的光亮,神道嘗試攻陷這里已經有十萬年之久,但是始終沒有成功。而現在,為了迎接天宮重臨,這片曾經歸屬于神明的禁地再次開啟。離別宮正在緩慢地上升,等到與四極天柱同齊的時候,神道就會開始接引天宮。
如今有圣人隕落,整個大世界已經陷入了沒有光只有災難的境地之中,要想挽回已經是不可能。所以只有等神道和現在道統之爭中的幸存者重開天地,劃分清濁,定立五行,然后將天宮道棋召入世間。到那時候世界又會散發出無盡生機,這無盡生機則會被用來與天地搏那一線天機。
已經死去的回不來了,但是新生者依然要往下走。
世世代代,無窮無盡。
第二百四十四回
第二百四十四回、棋風如此,似曾相識
北方仙道正處于風雨飄搖之中,在東海受魔道所制,山門又為妖軍所毀,可以說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
而與此同時,南北相立,無妄魔境之內卻是一片安寧的。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魔道一員的責任心榮譽感?這么點事兒也不愿意說,非要我親自動手?”黃泉懶散地縮在正座上面,長發一直拖曳到地上。
她面前跪著的年輕道人頭也不敢抬,因為一抬就看見了她那兩條白晃晃的腿。他哭喪著臉道:“不是我不愿意說,我是真不知道啊,我總共就跟云青見過三次面呢!”
這人正是柳裁春,雖然主子換了一個,不過他這個黯然靈魔宗宗主還是當得穩穩的。近日黃泉也不知是心血來潮還是怎樣,非要逮著他問云青的事情,可是他對云青根本就是一無所知啊。
“真不知道?”黃泉傾身,那張典雅而清麗的面孔在柳裁春眼中放大,他連忙把頭低得更下了。
黃泉把他找來問也不是沒道理的,除了他之外,無妄魔境中與云青有關的幾個人都身居高位且心思深沉,很難看出什么破綻。直接演算天機也不是不行,但是就怕云青早就對那幾個人的因果做過遮掩,要是她心思再毒點給改了假的,那就不好辦了。所以黃泉決定從那些跟云青因果不是很密切,而且又比較關鍵的人那里入手,設法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逼問出來。
黃泉細長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扶手上,空靈的聲音聽得柳裁春心里一突一突的。
“真、真不知道!”他聲音有點抖,沒有半分一宗之主的氣勢。
黃泉瞥了他一眼,柳裁春心里一涼,直接就嚎出來了:“真沒有啊黃泉明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說的都說了啊啊!!”
“閉嘴吧,吵死了。”黃泉不耐煩地說道,“給我仔細想想,然后一點一滴全部說出來。”
柳裁春吸了吸鼻子,惶恐地把他跟云青幾次見面詳細說來。
“第一次見面是在南海乘風島,那人在我的酒樓落腳,不食不飲……”
黃泉皺眉:“什么都不吃?”
柳裁春連連點頭:“是啊,不吃不喝就干坐著,我心里納悶又不敢趕她,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卻食吞氣是上古的路子,如今天地間道統都改換了一輪,修行方法早就不知變化了多少,誰還用這么原始的方法鍛體?再說,她所修的閻魔圣軀也不是非得卻食吞氣不可,若要說單純是為了修行,黃泉其實不怎么信。
她冷笑道:“這家伙多半不是生靈。”
“啊……?”柳裁春咽了下口水,然后張大了嘴巴,“這是什么意思?”
“你接著說。”黃泉根本不想回答他。
柳裁春只得細細講下去:“接著……呃,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后來她就騎著條金龍跑了。哦,離開之前似乎還與一青年道人有過接觸。”
黃泉一邊掐算一邊對他說:“接著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