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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云青很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通天神脈,但是一路上不得不照顧仲觀源這個拖油瓶,因此飛得格外緩慢。
“哈、哈欠!”仲觀源被海上的冷風吹得有點不大清醒了,他努力張開眼睛對云青說道,“我們到哪兒了?”
云青忍了忍,沉聲道:“南海。”
“還在南海呢……”仲觀源小聲埋怨一句。
云青嘲道:“若不是你,我早就移轉乾坤到通天神脈了。”
仲觀源諂笑了一下:“說的是說的是,都怪我。”
現在通往別館的神道還被這家伙掐在手里,仲觀源不得不低頭認慫。更何況己頤和不在他身邊,云青想把他捏圓就捏圓,想把他捏扁就捏扁,這種情況下還是順著她一點好。
云青拖著他一路往北飛去,一邊飛一邊想著是不是要跟仲觀源商量一下接引天宮之事。她問道:“白帝現在情況如何?”
仲觀源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己頤和。
五帝也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十萬年前的白帝與如今的己頤和流著相近的血,使用相似的力量,她這么稱呼也沒什么錯。對于己頤和,就算是圣者們也偶爾會客氣地叫上一聲“帝君”,因為他是所有五帝后人中最出色的,幾乎擁有不遜于先祖的實力。
“頤和不會有事的,圣天香還要顧及黃泉的安危,所以不太可能全力出手。”仲觀源話是這么說,可是看上去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用手肘推了推云青,問道:“那個,咳,句芒呢?他能騰出手幫一把嗎?”
云青抬眼,仲觀源迅速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答道:“沒空,阿芒還要把望月峰從無妄魔境里搬出來。”
仲觀源有點傻眼:“那是什么?”
云青用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時間不夠,神道道果尚未凝聚成形。好在我提早封山了,等阿芒連道果帶山一起搬出來就好了。”
仲觀源震驚地看著云青,掉頭就想往回走,可是被云青一把攔下,她皺眉道:“你又要怎樣?”
仲觀源險些一口血噴出來:“你坑不坑呢!道果都沒準備好就開始接引天宮!我可是以為你萬事俱備了才趕過來幫忙的!”
接引天宮還是一個溯游而下的過程,但是比單個的神明降臨要來得復雜很多。因為神道在這個時代已經被毀,所以修道界是沒有神道道果的,就算將天宮接引過來,那些神明還是普通人的樣子。
而道果跟天宮里的道棋不一樣,它無法違背天道存留至今。所以仲觀源必須在這個時代里重新想辦法弄出一個神道道果,然后利用道果凋亡后散播出來的道種恢復神明們的力量。
云青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天宮降臨也不是一日兩日能成的,重鑄道果和接引天宮兩事并行比較省時。”
仲觀源不信:“這你都算準了?要是時間上有點偏差那不是全軍覆沒嗎?”
如果天宮先降臨此方世間,而道果卻未能準備完全,那么力量與普通人相似的神明們就會在亂世中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
云青心平氣和地道:“沒事,天宮來不了那么快。”
仲觀源痛苦地嚎叫道:“我情愿你說道果很快就能準備就緒了,十萬年還真是等得心焦。”
云青從善如流:“沒事,道果很快就能準備就緒了。”
仲觀源看了她一會兒,最后還是放棄抵抗,老老實實地跟著往北去。
近年來海浪越發狂亂,萬里長空被云層覆蓋,很遠一段路程都看不見一絲晴色。云青為了安撫仲觀源還得抽空給他遮風擋雨,心想道果早些成型也是好事,至少這家伙能比現在靠譜點。也不知道這整整十萬年的風浪他是怎么走過來的。以一位神明的心,一個凡人的軀體,到底可以承受多少滄桑動亂?
仲觀源不生事兒了,兩人速度倒也看得過去,約莫半天就飛到了北海之冥的界門入口。
幾乎在云青碰到界門的一瞬間,兩人背后閃耀起明亮的白光,流星般的光芒墜落在翻騰不息的北海之上。云青眼明手快,一道黑焰甩出去鋪作階梯,直接將墜落的光芒穩穩接住。
己頤和有些狼狽地跌坐在火海中,半邊身子都染上了艷麗的赤紅色,他臉色原本就蒼白,這會兒云青也看不出他情況是好是壞。此時她和仲觀源已經到了北海之冥門口,沒想到己頤和這么晚才回來。
“帝君傷著哪兒了?”云青踏焰行至他身邊,伸手把他扶起來,一縷真氣直接探進對方經脈。
己頤和有些慌亂地想推開她,然后抬頭找尋仲觀源,這時候仲觀源正站在界門入口上,兩人就這么隔著云層與火海對視一眼。己頤和見仲觀源還完好無損,立刻就松了口氣,也沒有阻止云青的探查。
“沒事,不是我的血。”己頤和強笑著對云青道,“那位圣者……合的是血魔之道吧。”
云青的閻魔道真氣一點點探進去,替他緩和經脈的壓力:“多半是跟這個有關的,他手上戒指取了幾個?”
己頤和努力回憶了一下,答道:“四個……不對,是五個。無名指三個,小指兩個,我記得那兩根手指已經完全化為枯骨了。”
云青皺眉:“去把衣服換了吧,這些血氣惡瘴難除,你們就沒帶點什么應對魔道的東西嗎?”
按理說神道與魔道針鋒相對那么久,不應該是相互克制嗎?
己頤和臉紅了一下:“我不清楚那些,以往都是聽仲師吩咐。”
云青點頭,見他恢復得差不多才收回手。己頤和臉色漸漸變得和往常一樣,他突然想起來什么,忙從懷里掏出來一面鏡子,遞給云青道:“句芒在這兒。”
那是句芒古鏡,鏡面平滑地折射出一點點蒼青色,云青一眼就看見了阿芒那張貼著鏡面的大臉。
“望月峰也在里面了,我后來拿它當護心鏡用了一下……”己頤和又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
云青當然不會介意這個:“無妨。”
仲觀源在頂上翹腳等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喊道:“快點快點,頤和到了你就不用管我了,直接往別館去吧。趕緊把弇茲古鏡給我們,正好兵分兩路。”
云青將句芒古鏡收入袖中,空著的手里漸漸凝聚出一面暗藍色的古鏡。那鏡子邊緣是古樸的海浪紋飾,光華內斂,看不出半分雕琢之感。它一被取出來就不斷地往外滲水,云青拎著它走到仲觀源面前:“給。”
仲觀源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弇茲古鏡,抬頭對云青和己頤和道:“這下四海古鏡就齊了,我和頤和去布置四極天柱,你往別館去修復陣法。”
云青表示自己明白要做什么:“沒問題。”
己頤和補充道:“屆時四極天柱拔地而起,離宮別館合而為一,此方世界的陰陽四合即可重定。待陰陽重新分割,清濁再度分離時,葬云天宮將以四極天柱為支點,以離別宮為基石,重臨此方世界的最頂點。”
重定陰陽,再開四合,還真是宛如開天辟地一般的壯舉。
云青碰了碰界門,似乎頗有些不經意地問道:“青帝的祭器呢?”
仲觀源笑起來,眼神冷肅:“這可不能給你碰。”
云青溫和地笑了笑,誠懇地請求道:“一件也行,隨便什么。墨陵的那枚道棋,歸靈寺的史冊,清川山府的天書……隨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