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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東海,方丈域。
“圣者大人……”素心擦干凈雙手,背靠著聳峙的礁石,嘆息道,“不知道魔境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臨君嚴肅地立在海邊:“哎,其實離開也沒多久啊,怎么忽然就感覺恍如隔世了呢。我們倆就連師尊身故都未能趕上他的祭禮,這實在是……”
“不提這個。”素心臉色不太好看。
臨君搖了搖頭,不安地道:“黃泉早就知道這事兒了。”
“她說過的,不管傳出什么消息都不要慌,我們只要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就好了。”素心冷下臉來教訓他,“現在強勢拿下方丈域才是最重要的,否則修道界很容易誤以為魔境好欺,若是有蒼蠅跑去攻打界門就不好辦了。”
這里頭的道理臨君明白,但還是放不下心:“我們真的不用回魔境看一看嗎?”
素心毫不留情地罵道:“沒出事的話你回去干什么?出事兒了的話你以為多我們兩個就能逆轉乾坤了嗎?”
臨君捂著耳朵:“是是,先攻下方丈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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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十萬大山深處。
“三分熟。”龍淮盯著金燦燦的烤肉流口水,“再翻個面。”
畢方打了個呵欠,伸出翅膀一撩,整塊烤肉都焦了。龍淮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天地間風云涌動,金色龍影翻騰不休。
“你……想……死?”
畢方一點也不怕她,鄙夷地揮著翅膀在她頭頂盤旋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沒見你干過正經事。”
“你不也是在吃!有什么好說我的!”龍淮冷笑道。
畢方特別鎮定:“我還有睡覺唱歌兒呢。”
“我呸,原來你管那玩意兒叫歌啊?”龍淮雙手化作龍爪,直接抬起來想要把畢方從自己頭頂拍下來,可是畢方靈巧敏捷,她根本碰不到。
“聽不懂鳥話?那就是歌。”畢方的語氣也越來越冷,飛的時候都快帶出殘影了,“你那都是嚎叫。”
“看我今天不吃了你!”龍淮暴怒,瞬間化作金龍騰空而起,緊緊地追著畢方身后。
不遠處的湖心島上,妖道圣者含笑看著兩人,輕輕收攏了手里的骨傘:“年輕真是好啊……”
她望向南方,眼神中有些憂慮:“而我們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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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羅浮山。
此時漫山遍野都是小鬼,滿地狼藉,四周廝殺不斷,看不見一片完好的地兒。青衫公子手執桃花扇,背負十弦琴,信步走在這戰場之上猶如踏春般愜意。
“宋離憂……”
不遠處的鬼將被無數兵刃穿胸而過,牢牢地釘在了山巔之上,他眼神復雜地看著宋離憂,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有何遺言?”宋離憂將扇子展開,輕輕掩住鼻子。附近一股濃烈的朽爛氣息,修為低下的人幾乎嗅之即死。
“鬼圣不仁。”轄制羅浮山的南方鬼帝杜子仁憤然道,“鬼圣不仁啊!”
宋離憂頓時失笑道:“開玩笑呢,仁者何以為鬼圣?不當是為人圣么。”
杜子仁見他這副嘲諷的表情簡直怒火攻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噎死。他道:“我羅浮山忠心耿耿,竟然被你這奸佞小人弄到這種境地。”
宋離憂頓時有種官場既視感,他合了扇子拍拍杜子仁的腦袋,然后道:“忠心耿耿就不用被滅了?想太多,人家魔道連破滅天魔宗都毀了呢,圣者大人毀你一個羅浮山又如何?為道統獻身嘛,想開點就好了。”
杜子仁一口血噴出去老遠,宋離憂手一抖,桃花扇瞬間展開,一下擋住了這血:“喲呵,你還學會血口噴人了?那就怪不得我下手狠了。”
宋離憂向身邊的人伸出一只手,道:“百計。”
那人身材頎長,面容溫潤清和,他遞出一根玉笛,笑道:“你不會是想吹首曲子把他給難聽死吧。”
宋離憂不高興了,接過笛子埋怨道:“我臟了手,師兄還要如此嘲弄我,我還真是不容易啊。”
說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玉笛從杜子仁眼睛里捅進去,直接捅穿了他的腦袋,他的那點靈明瞬間黯淡無光。宋離憂笑呵呵地把沾了紅白黏稠液體的玉笛百計從杜子仁腦袋里抽出來,然后交給身邊的師兄。
“宋離憂!我要殺了你!”對方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羅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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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履天壇。
“清塵,這是百載內的燕天宮卷宗,你去將其拓成玉簡然后再給執法弟子們送過去吧。真本記得要歸還燕天宮,少了一頁都能被他們數落死。”
穿著履天壇祭祀服的男人沉默著點頭,然后麻利地將卷宗整理好開始拓印。他的手拂過一張又一張燕天宮曾經記載過的案例,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卷宗上記載的是新歷安平一百四十四年初秋,人道盛事百花祭被魔道弟子闖入,闖入者被國師重傷后逃離。此后燕天宮派遣十名執法弟子追擊此人,結果整整兩年都沒有一點消息。
清塵的手只停頓了一小會兒,很快他就將這部分跳過,開始拓印其他的內容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大摞卷宗悉數被他納入玉簡之中,他掐訣把東西都收起來,突然看見剛剛被自己跳過的那張紙,神色變得有些復雜。
“黃泉啊……”
也不知她說幫助他復興地火門一事存了幾分真。
“撲棱棱——”
生動的鳥鳴聲從窗邊傳來,清塵回頭一看,一只美麗的信鳥正站在窗欄上。他笑了笑,伸手將那只鳥兒收入懷中。他感覺額上那個人留下的烙印隱隱發燙,信鳥的鳴叫聲漸漸小了下去,一門叫做“太陽道”的傳承緩緩流入他的神魂之中。
又是普通而平淡的一天啊。
第二百二十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