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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也不是近年,近千年來南海魔道散修叛亂不斷,妄圖入主無妄魔境,你平叛一事做得很好。”宗主雖是在贊揚,但神情嚴厲得總讓云青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理應(yīng)為宗門分憂解難。”云青不由肅然答道。
“不過現(xiàn)在南海一事我已交予易渡尊者,此番找你是為了西南群島的事情。”宗主道,“西南有仙蹤。”
云青心下一跳。仙魔兩道向來互不干涉,或者說,據(jù)她所知魔道從未與其他道統(tǒng)起過什么大的沖突,這下宗主突然提起西南有仙蹤又是什么意思?
“西南……?”
西南指的是整片海域的西南邊,而非無妄魔境的西南邊。大世界北有北川大陸,南有南風(fēng)大陸,東西皆為海島,南風(fēng)以南連通著無妄魔境,北川以北則連通著通天神脈。也就是說,西南海域的正東方就是南風(fēng)大陸。
宗主很快問道:“收到消息后破滅天魔宗與花天欲魔宗曾派出弟子探查,但毫無所獲,你怎么看?”
“若是從通天神脈來的,那么能避開探查也不是難事。”云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還有呢?”宗主問道。
“恕弟子愚鈍。”云青不再多說,多說必錯。
“你且去一趟西南海域,神隱門近年有足足九位仙尊入世,探明來者何人就行。”宗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簡單地交代了一下。
“弟子聽命。”云青沉靜地點了點頭。
“你下去吧。”宗主揮手道。
云青施禮,轉(zhuǎn)身離開,整個偏殿又歸于死寂。
待她走出偏殿,發(fā)現(xiàn)千變早已經(jīng)不在了,于是只身返回望月峰。
西南……這個地方很是敏.感,因為南方大陸與北川大陸間隔了罡風(fēng),大挪移陣又被破壞,所以要將大批弟子派往九鳴,只能通過西北海域、西南海域,繞上一個大圈子。可是真是這樣的話,那么通天神脈派來的人一定不少,人數(shù)龐大還沒被發(fā)現(xiàn),只能說明對方有大神通者坐鎮(zhèn)。
而云青此時尚未入道,空頂了個嫡傳弟子的頭銜,斷然是不能和一整支仙道精英船隊抗衡的。此時宗主若是派出一個普通弟子,她不會覺得驚訝,若是派出其他嫡傳,她也不會覺得驚訝。因為普通弟子是當炮灰使的,嫡傳去了也性命無憂,而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將云青弄出去探查,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宗主這番舉動里隱藏的意思,就決定了云青這回出去該怎么做,這讓她只能一邊走一邊細細揣度。
一直以來宗主對她似乎都是萬分信任的,嫡傳之中再無一人和她一樣被特殊對待。但是云青心下明白,若真是信任那便不會刻意以與實力不符的尊崇地位將她推到風(fēng)口浪尖,若是信任那便不會讓從小在門中長大的千變接近她,試探她。
最重要的是雖然入門之后宗主每年親自指點她大日黑天輪,但從未提過閻魔破妄輪和六道無生輪這兩脈傳承。
要知道,大日黑天輪在所有魔道正統(tǒng)中也稱得上是暴烈兇戾,并不適合初學(xué)之人,宗內(nèi)幾乎沒有人以之入道,因為風(fēng)險太大,太過艱深。云青正是被這門傳承生生卡在了入道關(guān)口,不得寸進。這種態(tài)度也能讓云青看清一些事情,她并未被試做真正的六道閻魔宗弟子,最多只是個碰巧修行了大日黑天輪又被黃泉圣殿選中的幸運兒。
這十年間,她每年春夏于望月峰潛修,秋冬則戍守南海,十年來染血無數(shù),每一顆頭顱都是一份證明。也不知道還要多少尸山血海,那個老家伙才能將她視為門人。
眼下西南仙蹤可能是個好機會,隨之而來的則是巨大的風(fēng)險。
云青踏水而行,逆流上了望月峰,這么一路想來她心里也差不多有數(shù)了,先活過這次西南海域之行,然后再琢磨晉升入道一事。
到了半山腰,她突然記起今日那個小弟子,于是繞過滄浪亭走向了小池邊。
小池邊搭了個簡易的木棚子,有一個和張小文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人在池子前的大石頭上搖頭晃腦地念書。
云青走上前去,瞥見書封上空無一物。
“你念的何書?”云青在他背后輕聲道。
張小武被嚇了一大跳,“撲通”一聲從石頭上掉了下來,落入池中,連人帶書都濕了個透徹。
他掙扎了半天才爬上岸來,打了個冷顫道:“尊、尊者。”
“念的何書?”
“凡、凡人的神話小說集子,叫《懸銘記》。”張小武老實答道。
“哦。”云青淡淡地應(yīng)了聲,“你是張小文的哥哥?”
張小武腦子一片空白,一下跪倒在地:“我不是有心欺騙尊者啊!實在是弟弟害怕……”
“無妨,你住這兒吧。”云青也不多言,轉(zhuǎn)身就走。
待到她身影快要消失在密林間時,才突然回頭道:“那《懸銘記》……明日記得給我送來一本。”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大家都放假了……嗯,寒假要加更嗎?
第七十八回
第七十八回、誰謂河廣,一葦杭之
“我說過此事休要再提。”
低沉而略顯稚嫩的聲音從精舍內(nèi)傳出來,這聲音略帶訓(xùn)斥之意,讓張小武腳步不由一頓。
“南海叛亂那會兒把你調(diào)去南海,待到平叛結(jié)束又把此事推給易渡魔尊,轉(zhuǎn)眼又把你派去了西南海域……既然已經(jīng)知道西南有通天神脈的人,譴淵魔尊那分明就是要你去送死啊,”有個略微激動的男聲接著道。
張小武僵立在原地,譴淵魔尊那不就是宗主嗎,他好像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小武,進來吧。”
這聲音應(yīng)該是黃泉魔尊。
張小武腿打著顫走了進來,看見那盲眼的女孩兒席地而坐,她面前就是千變魔尊。靠窗的地方站了個美貌少女,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窗外的芭蕉葉子,那葉子上沾了晶亮的露水,和那少女的眼睛一樣空凈。昨日見過的那個壯漢也在一邊站著,他似乎有點弄不懂對方在干什么,也有樣學(xué)樣地盯著那芭蕉葉子拼命看。
“見過黃泉魔尊,見過千變魔尊。”張小武盡可能平靜地向兩人施禮。
云青神色稍緩,對他笑道:“不必害怕,都是同門。”
千變根本沒有正眼看張小武,只是有些氣鼓鼓地瞪著云青。他今日還是戴著茉莉珠花,不過換了身朱紅色的裙子,背上鏤空處鑲著金邊,蝴蝶骨形狀極為美好,他總是懂得利用自己最占優(yōu)勢的地方吸引人眼球。張小武余光掃過去就見了他半個裸背,還差點沒認出來這位大名鼎鼎的女裝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