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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痹魄嗖坏揉嵳嬲媲瞄T,自己就走出來了。
她生生捱了一夜狂風戾氣,現在臉色也不怎么好看。寒霖霖還以為自己叫太早了,弄得這兩人都不開心,于是有些心虛,連帶著對云青也態度和藹了不少。
“呃,我叫早了,你們要不要再睡會兒?”他小心翼翼地道。
“走吧。”云青還是冷著臉,又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這下寒霖霖更不敢多跟她說什么了,他從懷里掏出一小袋點心:“其實我是太激動了,一夜沒睡著,早膳未用就從城主府里奔出來找你們了。”
他把點心遞給鄭真真:“喏,吃點?”
鄭真真一聞就餓了,看云青沒什么表示于是就喜滋滋地收下了點心。她也是個好收買的。
“你不用?”寒霖霖見云青閉目養神,于是出于客氣問了一句。
“她……唔,辟谷呢?!编嵳嬲嬉贿呁炖锶麞|西,一邊答道。
寒霖霖恍然大悟:“啊?那我們走吧,反正起也起來了……”
云青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后一路出了寒來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來城外邊,天色一如既往的陰沉,烏云垂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捏下一把。寒風料峭,黑乎乎的樹枝上凝滿冰霜,這么遼闊的天地之間除了黑與白就什么都不見了。
云青聞了聞風里的味道,突然道:“暴風雪要來了?!?
“???”鄭真真張大了嘴巴,嘴角還站著糕點屑。
“應該沒關系吧?都是入道大能,打起來也不怕這點風雪。”寒霖霖還是那副看好自己老爹的樣子,他也抬頭看了看烏云,覺得云青沒有瞎扯。
“哎,這邊都春天了還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南方現在已經春暖花開了罷?!编嵳嬲嫱蝗粐@道,她想起了眠鳳廊,三月天了,那株桃花樹想必也開花了,只可惜賞花之人已經不在了。
“未必?!痹魄嘈牡滥线呏覆欢ū冗@兒的景色還更凄清,這下的是白雪,那兒漫天紛飛的可都是戰火與熱血啊。
鄭真真不清楚這些事情,但寒霖霖似乎對南邊的戰事略有耳聞:“聽說大雪山也不安寧了,還是這邊好,冷了點,但沒什么紛爭?!?
云青想,幾千年前這地方的紛爭可比如今大陸上那些個地方的戰火加起來都來得激烈,只不過是我們這些人幸運地錯過了那個時代罷了。
她心目遠眺,昨夜還只是一個空架子的巨型結界現在已經十分完整了,因為建得倉促,所以結界也不見得有多牢固,只不過是給觀戰之人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罷了。
幾人走得很快,進入結界后才發現里面早有人在靜坐等待了。
寒霖霖進來之后便不再亂蹦跶,他像里面那些修士一樣老老實實地坐下來靜等。云青也沒什么表示,開始調息,她昨夜受戾氣侵蝕嚴重,這會兒剛好可以稍微修養一下。阿芒存在感一向低,他像一座石雕般立在云青身邊護法。只有鄭真真一個人捧著點心吃得開開心心,她心里向來裝不下事兒。
“道友,你口水都濺我身上了。”一個粗啞聲音從鄭真真身側傳來。
鄭真真臉一紅,抹了把嘴,轉頭一看:“抱歉抱歉……怎么是你?!”
這人正是在寒來城門口試圖攔下他們幾個,結果后來還跟寒霖霖吵起來的修士。
他看上去也十分驚訝:“哦,原來是你!”
“你這惡漢,我不是警告過你了嗎?你為何還要糾纏人家不放???”這會兒寒霖霖也注意到了兩人動靜,他差點當場拔劍。
那日在城外,他只看見鄭真真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在這等登徒浪子追逐下拼命逃跑,于是他當即仗義出手,拔劍相助,沒想到這惡漢還不放過鄭真真,居然一路追到了寒來城。
“你自己問她我是不是惡漢!”那大漢看著寒霖霖就一陣心煩,真沒見過這種滿腦子美色的入道修士。
“是。”鄭真真認真地答道,她覺得這家伙在寒來城門口企圖攔下他們就是不安好心。
這下那大漢被氣得不輕,梗著脖子道:“你、你這小姑娘怎么不辨是非呢?我當日不過是……”
“不過是貪圖人家美色!”寒霖霖見鄭真真都說是了,心里對這漢子更是反感,“說,你是怎么混進寒來城的!”
“我呸,你們、你們這對狗男……”
“閉嘴。”
大漢出口成臟,“女”字沒說完就被云青一劍頂在喉嚨口。
“自己把舌頭剁了吧?!痹魄嗟氐?,到底是受了古戰場里戾氣侵蝕,平日里她是斷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大漢滿頭冷汗,另外兩人挺好對付的,女的修為不濟,男的心浮氣躁,但是眼前這盲眼女孩兒卻看不太透徹,應該是個硬茬子。
“若是不愿,那便別再讓我聽見你說話了?!痹魄嗌⒘税子駝?,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整個人看起來靜若深水。
大漢用力地點點頭,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寒霖霖和鄭真真一眼。
云青一開口,連鄭真真都不敢再多說了,她連忙幾口吃干凈點心,開始閉目打坐。
這天實在是陰沉,也辨不出太陽在何方,就這么沉默地過了不知多久,遙遠的南邊才閃過一道蔚藍色光芒。
這光芒說不上耀眼,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看起來十分亮麗,這道光芒眨眼就落到了結界正前方。云青緩緩張開心目,仔細打量著這個兩年未見的魔道嫡傳。
御劍之人年約二十,年輕得很,她十分高挑,穿了身水藍色長裙,外面則隨意披了件白色長袍。這人容顏頂多算得上秀美,但身材勻稱,立在風中如同挺拔秀麗的樹木一般。她頭發散開著,在風中飛揚,似乎沒有南風大陸女子束發的習慣。
她身上有種很難言說的氣息,這讓她不管神情多么平和都給人一種囂張肆意之感,仿佛在這天地間根本什么可以讓她畏懼,這種氣質讓人過目不忘,也讓云青一下就確定了她的的確確就是朱無瑕。
朱無瑕似乎沒有留意到云青,她一落地便道:“我這是來早了么?”
“無妨,正好我也來早了?!币粋€沉著滄桑的聲音從寒來城傳過來,幾息間就到了結界前。
寒晟換了件玄色戰袍,比起朱無瑕這身看上去要正式不少,他白發蒼蒼,與朱無瑕這種亭亭少女站在一起卻絲毫不顯老態。
“破滅天魔宗朱無瑕,見過寒城主?!敝鞜o瑕笑著道,話雖客氣但也沒有多余的禮數。
沒想到寒晟也十分嚴肅地回答了:“寒來城寒晟,見過無暇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