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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清虛子在我們這里,時機最好不過,他離開的時日不定,我建議立刻將界山移走。”
“好。”九歡點頭,轉身走出房門,臨走也不忘了從驚花手里拿回酒壇子。
她經過桃花樹時大笑著將酒壇子向上拋去,晶瑩的酒滴倒映出點點桃花紅,漫天都是燦爛的水光與花色。她身上沾了桃花酒,云髻松垮垮地垂下來,一身宮裝柔美艷麗,蓮步微移,踏花翩飛。
美景如畫,美人如花。
只可惜這等花天酒地往后也只能自醉一場了,那個曾經呆愣愣地陪著她看花飲酒的少女,此時已經走到了一條讓人無法琢磨的道路之上。
“哎,寒潭美酒千日醉,三月桃花無人憐……”
“三月桃花無人憐啊!”
驚花看著九歡漸行漸遠,冷靜地開始將傳詔令下達到各個內門弟子手中。她帶著聞訊趕來的百余人直上解憂崖,從山崖上登花船,飛向界山邊緣。
大約只用了半柱香不到的功夫,界山之上便有眠鳳廊花船來訪,這花船之上燈火通明,樓閣回廊,清雅精致,氣質各異的宮裝女子們手執長劍,仙袂飄飄,風華絕代。
眠鳳廊素藏人間殊色,果真名不虛傳。
“歸靈寺包庇妖邪,罔顧天道,置蒼生于無物,我等眠鳳廊弟子聽令!移除界山,斬滅此等穢亂,重定雪山正統!”
有時候開戰需要的不是確鑿的證據,僅僅是一個時機,一個導火索。只要有著開戰的理由,那么任何一點縫隙都可以鉆,而眠鳳廊與歸靈寺兩大道統之間,從來不缺這點理由。
驚花想以這張紙頁上的內容為契機,同時向神隱門借勢,一舉將兩年前輸下的疆土奪還,甚至更進一步,在兩宗間占據主動權。
她最近想了很多,在清虛子來到之時她就已經在謀劃與歸靈寺決裂之事了。清虛子一到,那么時機就成熟了一半,而她手里這張來自魔道的紙也昭示著時機的另一半成熟了。兩宗間的相處一向如履薄冰,誰也不會輕易犯下錯誤讓對方抓住把柄,這次歸靈寺有這等重要的消息泄露出來,無疑是一次千年難遇的機會。
清虛子曾言歸靈寺子鴻將證佛陀之位,子鴻這等前輩大能想必已經在舍利塔內謀求著突破了。而眠鳳廊剛剛現世的火凰年紀還小,涉世不深,眼下尚比不過那種老牌的大神通者。驚花自認修為不足,無法替宗門掃清障礙,但若能借此機會將子鴻逼出來,打斷他的晉升,也算為火凰爭取了一點時間。
所以驚花愿意在只有一點點來歷可疑的線索之時一舉攻向大雪山,她不能,也不敢錯過這種機會。
平心而論,驚花并非眠鳳廊這代嫡傳中最出色的弟子,但卻是最適合帶領眠鳳廊由閉門自耕走向這場滄桑亂世的人。
此時此刻,界山之上有兩宗布下的法陣爆發出激烈的光芒,抗拒著眠鳳廊的降臨。但是驚花只是高舉手中長劍,縱身躍下花船。
她手中長劍化作萬千劍影,每一柄都大若擎天之柱,尖銳而凌厲劍光揮灑在雪山之上,竟將其生生削去半截。
驚花輕輕地落到被她削平的山頂上,將長劍往地上一插,朗聲道:“向北,出征!”
她身后的花船之上,百余道絢爛光芒飛向北邊的雪山。
驚花是所有光芒的源點,她將身邊的長劍提起,仰天長嘯,劍尖直指歸靈寺自在崖!
此時此刻,舍利塔內。
“眠鳳廊來了。”云青原本已經伸向舍利子的手又默默收了回來。
子鴻嘆息:“奈何啊……地利在我,天時與人和卻都在你身上。”
“哪里哪里,只不過是怕死,所以多埋了一步棋。”云青謙然道,“子鴻前輩慢走,我就不送了。”
子鴻不能殺生,舍利子那是死者之物,就連了緣那也是在坐化之后他才敢動,所以他不可能殺了云青再取走東西。他甚至不敢強奪云青的東西,畫外之人對天機看得很清,但云青身上卻始終混沌一片,這說明她身上定有至寶,若是強行取物導致這至寶反擊,他估計也討不得好去,而在與眠鳳廊維持的微妙平衡中,他作為佛道之首不能有哪怕一點點的削弱。
所以他采取的方法十分溫吞,大有“你若是不交出東西我就不讓你走,看誰到時候耗得起”的意思。
但是眼下界山出事卻讓他不得不暫時讓云青離開自己的視線,正如驚花所料的,就算他此時在閉關晉升,也不得不停下先解決界山之事。云青有方寸盞和天書,還有個身處護法大陣外的阿芒,如果沒有子鴻這種畫外之人看著,她要逃簡直太容易了。
子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舍利塔。
“將來定能再會。”
他的背影消失在舍利塔門口,只留下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話。
云青笑意微斂,身上黑焰升騰,天書帶動方寸盞運轉到了極致,就在子鴻踏出護法大陣的一剎那,她也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自在崖以北的地方山路越來越崎嶇,鄭真真走得越來越慢,最后甚至有些跟不上阿芒。她底子薄,輕身之術也不怎么耐用,真氣一耗光就只能拖著兩條腿在雪里跑了。鄭真真想要追上埋頭往前走的阿芒,可是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向前面栽去。
這一下居然沒有直接臉朝下倒在雪里,因為她被人穩穩地扶住了。
鄭真真茫然抬頭,看到閉著眼睛的云青時一下就哭了出來。
這兩年云青長高了些,看上去有十三、四歲了,但其他變化卻是不大。
云青抬手,用干干凈凈的廣袖替她抹淚:“你怎么一點也沒變。”
也不是一點沒變,這兩年在眠鳳廊過得太好,還養出來點嬰兒肥。但她眼里的眼里天真純凈一如既往。
“走吧,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云青松開扶著她的手,鄭真真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嗯!”鄭真真紅著眼睛用力點頭,死死盯著云青,生怕她下一秒又消失了。
阿芒在云青出現之時就已經停下腳步,傻笑著看著她們兩個人。
“我們可能要到北川大陸避一避,這次我把歸靈寺得罪狠了……”
云青兩年再與她相遇幾乎沒有什么隔閡,她淡淡地向鄭真真解釋接下來要做什么,然后示意阿芒背上鄭真真趕路。
兩人就這樣一個慢慢說,一個默默聽,一點點向著遙遠的北方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居然隔了這么久更!!!!!!剖腹謝罪!!!
沒更新的日子里還漲了收藏,讀者老爺們對我一定是真愛!!
謝謝中二君還有仰望天空君的地雷包養!!我會好好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