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sharpwin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覺鸞耐心解釋道:“我是修行這門傳承的第一人。”
自創長生之法,開一脈之先河!
云青腦海中閃過這句話,心里對眼前這位前輩升起一股敬意。修道界可證長生的絕學不知幾千幾萬年未曾發生過變化,而今居然有人在默默開辟出一條自己路!
“不止我一人在做這些事。”覺鸞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
云青覺得自己似乎觸到了這群最高境界者的隱秘,她適時地提出自己的問題:“很多人在自創長生之法?為何要這么做?”
“也不是說很多人……我所確認的僅有人道圣者鏡離,鬼道圣者邙繹,當然,還有我自己。不過想來其他道統也一定有過嘗試。”
人道圣者自然就是大鏡國師,云青回想起那人與君子乾元道完全搭不上邊的超然氣息,心里對他的話信了七八分。
“為什么要這么做?現有的長生之法中可有什么破綻?”云青覺得對方似乎回避了她的后半個問題。
覺鸞不答:“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云青很少見他用這種不留情面的語氣說話,心下有些計較,這大概涉及到那些畫外之人的諸多秘聞。
“問得差不多了便將我寺圣典交出來吧,好歹有一場緣法,我也不愿動粗。”覺鸞淡淡地道。
“還沒問好呢。”云青笑起來,歪著頭似乎在打量覺鸞。
云青一直偽裝得謙恭溫順,覺鸞也不知道她有這種賴皮的時候。
他又嘆了口氣,道:“還有什么,一并問了吧。”
云青挑眉,神情中帶了點惡意:“就一個問題。”
“我該叫你覺鸞前輩呢,還是子鴻前輩?”
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云青甚至連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用心目死死盯著眼前那人,試圖從他表情里窺見哪怕一點點異常,可惜完全沒有。
但是覺鸞接下來的話又讓她提到嗓子眼里的心給落了回去。
“福慧智子覺,了本圓可悟。從我歸靈寺第一代先輩開始到現在最末的一代結束,我是他們中的每一個人。”
沒猜錯!
云青心里飛快地閃過這句話,她神色不動:“那么就應該是子鴻前輩了。”
覺鸞似乎皺了下眉,還想說什么,但是云青一確定自己想法便毫不退讓了。
她飛快地道:“我在舍利塔中未曾見到傳言說是閉關的了緣,倒是見著他的舍利子了,想必你接下來就要融合它了?子鴻前輩果真是一代高僧大能,敢為天下佛修所不為之事。我原以為只有那些旁門左道容易走火入魔,沒想到佛道正統,哦,往生心經未證長生,還算不得正統……沒想到這種佛門嫡傳也能走火入魔。”
覺鸞沉默下去,既不打斷也不反駁,有點鼓勵她接著說的意思。
云青本來就在拖時間,見他配合自然樂得解說。
“最開始疑上你只是覺得你作為嫡傳弟子權力未免也太大了,了緣對你言聽計從也罷,連同為覺字輩的主持都如此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后來我離開自在崖前去救渡飽受雪災之害的牧民,在那兒遇上了一個淪入邪道的老婦人。那老婦人兩年前曾來過歸靈寺一趟,此外再也沒有與外人接觸過。我那時沒有多想,只以為她在返程途中遇上了什么,所以順著她所走的路線順藤摸瓜找到了行尸宗。”
“可是當我化作行尸宗弟子試探宗內長老時卻發現行尸宗從不收老人家當徒弟,這樣一來她拜入行尸宗的猜想就不攻自破了。那么她淪入邪道的時機就只剩下一個,也就是歸靈寺。我也確實在行尸宗找到了歸靈寺的痕跡,比如他們換身之時寫在身上的梵文,又比如他們尸骨窟里那具尸王。”
“也正是因為看見了那具尸體,我才肯定你根本不是覺鸞。”
覺鸞,或者說子鴻,默默轉著念珠,神色平和地說道:“那是覺鸞的尸身。”
“沒錯。”云青笑了笑,她開始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回寺里之后便聽說了一些事情,比如覺鸞生于子鴻坐化那一日,比如覺鸞是子鴻以金瓶掣簽之法選拔出來的嫡傳,比如覺鸞天賦驚人,佛法精深。你與我講過子鴻生前曬書的事情,那時候我就覺得你語氣有些不對,因為那根本不像是在談論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沒想到你這么早就已經察覺。”子鴻不以為忤,神色中甚至帶著點贊揚之意。
“比這更早。”云青一邊用天書查看界山那邊的情況,一邊竭盡全力延長兩人的對話。
“哦?”
“你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在心里。”云青說一半留一半,能拖就盡量拖。
“什么話?”子鴻倒也配合。
“我從不離自在崖。”云青模仿著他的語氣道。
這是兩年前云青向“覺鸞”申請參加界山選址之時,他不經意間對云青說的話。
“以前只是存疑,現在倒也解釋得清楚了。子鴻前輩年輕有為,志向根本不在易筋洗髓兩門傳承之上,你潛心鉆研,開始另辟一門長生之法,也就是往生心經。我猜這法門與仙家的尸解有些像,但往生心經顯然更為高深,這傳承能讓人換上新的身體,帶著前世一切記憶與修為,卻又不染前生的因果。它甚至完全沒有尸解的弊端,可以不受次數限制地無限輪回下去。”
“你一創出往生心經雛形,心思便越發難以收斂,光是你自己的記憶與修為也許還不夠抵達長生之途,那么再加上歸靈寺前輩們的記憶與修為呢?”
云青越講越起勁,根本停不下來:“你想到這一點,然后就決定為這門曠古絕今的傳承犯險了,你做了一件所有佛門弟子都不曾想過的事情……”
“融合前輩們的舍利子。”子鴻接著她的話說下去,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被他一臉莊重地說出口有種奇異的違和感。
云青點了點頭,沒想到他能坦白到這地步,大概在子鴻心里自己已經無法逃離歸靈寺了吧。
她接著道:“只可惜這次融合似乎出了點偏差,按照曬書這個典故里子鴻輕狂的性子出了這點偏差確實不出奇。這里坐化的前輩大能哪一個都不遜色與你,所以融合舍利子后你身上出了點問題,你離不開舍利塔了。”
“長生的目的在于不受萬事萬物所拘,要是被困于這小小舍利塔中,那還叫什么長生?子鴻前輩也是個有大毅力大覺悟的人,你當即在舍利塔坐化,以往生心經轉生到覺鸞身上,令人接引覺鸞入門。可是你一開始以覺鸞之身修行便發現不對了,因為覺鸞也離不開舍利塔的束縛。”
子鴻聽到這里不由嘆了口氣,他終于道:“沒錯,我也不知道往生心經到底哪個地方出了差錯,所以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嘗試完善它。一開始是離不開舍利塔,現在好些了,我能從舍利塔走出來,但不能離開太遠,對我來說這遠遠不夠。我試圖以佛陀降臨的方法將自己真身召喚到其他地方去,從而破開這種束縛,所以將往生心經的一部分內容傳給大雪山的散修。”
“這傳承幾經周折跑到了行尸宗手里的,他們的道法以換身、操縱尸骨為主,百年前出了一個有慧根的人,將往生心經與他們自家傳承融合,居然陰差陽錯地喚出了覺鸞。可是我很快發現不對,身體雖然被喚到別處,可是我的神魂依舊沒法離開,出于無奈我只能再次往生,這次是到了一個悟字輩弟子的身上。我以易筋經改容換貌,寺中沒人察覺這具身子不是覺鸞的,也沒人知道那個失蹤的悟字輩弟子去了哪兒。”
“你身上想必有測算天機的至寶吧?不然不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子鴻被道破這么多秘辛神色也沒有發生一點變化,他看上去依舊寬厚溫和。
“不過你之前有一個地方說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