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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履天壇即便在修道界也是很特殊的存在。一般來說修道者都是遠離紅塵紛亂的,但履天壇卻始終入世,以萬民愿力為基礎修行人道。正如宋離憂說的,天下大道無數,這么一種傳承既然能成為七大圣地之一也不是沒有原因。
仙道,魔道,人道,鬼道,妖道。不管哪一種,只要是正統便可以此入道,修成正果。
“說是百花祭……可是這邊根本看不見什么花啊?”
秋風蕭瑟,滿目都是紅艷灼眼的楓葉,可是一旦落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只褪盡顏色的蝶。林間石階是鋪滿了層層落葉,踩上去就像陷入了柔軟而脆弱的生物身體里。石階兩邊,挺拔的樹木枝葉紛披,溫和中夾雜著秋日特有的寒意,空氣中有點干燥。清泉梳石的聲音叮叮咚咚地從草木的縫隙間傳來,
宋離憂一身單薄的青衫,看上去瀟灑超塵,他一邊眺望著為履天圣壇而建的懸空城池,一邊嘆道:“不愧是圣地,這般大手筆……”
這座山下便是鏡都,而鏡都之上竟然懸浮著一座與其一模一樣的城池,兩座城池在天地間呼應,像是照鏡子一般。
“只有在履天壇舉行重大祭祀之時那鏡中城才會出現。到了夜里還更為輝煌壯美。”鄭真真解釋道。
“可是法寶顯化?”云青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鄭真真臉一紅,低下頭去,不過又抬起頭,“你今日可有服藥?”
云青苦笑:“嗯。勞你費心了。”
從慈安城到鏡都幾人花了大概十幾天,鄭真真開始給云青配些合適的藥,慢慢調養。基本上藥材不是宋離憂去山里采就是在城里高價購入,所以幾人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時間。這段時間內鄭真真總算不再叫云青師姐了,她對云青的畏懼之心也稍稍減輕了些。
“只可惜沒有更珍貴的藥材了……”鄭真真有些憂心忡忡,她知道這些普通方子對云青作用不大,但是眼下這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喂!說得好像你花了多大功夫去找藥材似的!一直以來在山里刨土的不都是我嗎!?”宋離憂暴躁地說道。
“不是,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啊!”鄭真真慌忙揮手。
“除了藥……還有別的方法嗎?”云青習慣性地摩挲著手里的方寸盞。天材地寶她都不太愿意嘗試,凡是外力帶來的修復總是伴隨著其他方面的破損,雖然一時間看不出來,但長期下去對修行不利。現在鄭真真開的方子都是膳食療養或者比較溫和的補品,倒也可以接受。要是更進一步,云青就不愿意了。
“這……”鄭真真有些猶豫。
“不方便說?”云青也不強迫,“那就算了。”
“什么不方便,她這樣子分明就是庸醫好么?你信她是不是因為腦子被治壞了?”宋離憂嘴巴欠得很,在云青面前老實了幾天,這會兒又故態復萌。
“也不是……”鄭真真看了一眼宋離憂。她知道宋離憂與云青關系不和,而這兩者間她果斷比較偏向云青,有些話她不想讓宋離憂知道。她雖然單純,但并不愚蠢。
“離憂,去幫我們幾個弄好進城的文書吧。”云青雖然眼睛不能視物,但心目已開。最近也開始漸漸習慣了失明的狀態,對周圍的感知要敏感了許多。
宋離憂知道她這是要支開自己了,冷笑一聲就化作灰霧消失在原地。
“說吧。”云青在阿芒肩上俯下身摸了摸她的頭,讓她不要擔心宋離憂。
“你……是不是近來心境不穩?”鄭真真遲疑了半天才說道。
云青沉默了一會兒,心里已經動了殺意。她不應該放任這么一個知道自己弱點的人在身邊。
“我最開始就說過,我救不了你。其實世上沒有醫者能救得了,想必你也清楚……”鄭真真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咬咬牙說下去。
“你這根本不是病,也不是傷吧?”
“不錯。”云青一直摩挲著方寸盞的手停了下來,她怕自己手一順就把鄭真真給殺了。
云青嘆道:“是天道懲戒,是我應得的……是代價。”
“具體損傷在哪兒呢?會影響心境想必是……”鄭真真完全沒有驚訝,而是從醫者的角度開始斟酌云青的情況。
“神魂,生命,資質,根基……所有。”云青說著居然笑起來,這個笑容一點溫度也沒有。
鄭真真臉色大變,眼圈馬上就紅了,看上去馬上就要哭出來:“天人五衰!?”
“也不算,小五衰相已經全有了,但大五衰相僅有‘不樂本座’一個。”
“是了是了,小五衰相的‘著境不舍’,原本修道者心思純凈,別無耽戀,但衰相一顯便會取著不舍……”鄭真真說著又帶了哭腔。
云青從未見過她這么喜歡哭的修道者。說來要不是“著境不舍”的小五衰相她估計已經把鄭真真這種威脅給處理干凈了,怎么還會克制心情在這兒同她說話。
“這、這你要我怎么治!天人五衰是自然凋亡,就像這葉子到了秋天自然會落一般,這已經是天道規則……嗚啊啊……”鄭真真一跺腳蹲下來哭了。
“都說了不是天人五衰……”云青愣了下,從阿芒身上跳了下來,拍著她的背說道,“只是部分癥狀像得很,也不怎么難治吧。”
“對……對,沒問題的……我能治……嗚啊啊……”鄭真真哭起來就沒完沒了。
她一邊哭一邊想著云青剛剛的話,“小五衰相已經都有了,但大五衰相僅‘不樂本座’一個”,心境的問題表現得尤為明顯,這么說來問題說到底應該是出在神魂之上。人的肉身與神魂關聯緊密,一旦神魂受損牽連其他部分也說得過去。
她拼命勸自己冷靜下來,調養神魂的方法不是沒有,仔細回想之前黃帝傳承里的點點滴滴肯定能有方法的。
云青等了好半天,她終于哭得差不多了,抽抽搭搭地說道:“如你……如你所說,應該是神魂被重創了。”
“你不愿找天材地寶治療,那便只能去弄一脈修魂的無上傳承了……”鄭真真紅著眼抬頭看她。
云青點點頭,閉目不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呦,你這是在欺負你鄭師妹么?”
正當兩人陷入沉默之時,一個溫文爾雅卻欠揍得很的聲音傳了過來。
云青心目一掃,發現這家伙居然一手提著一個履天壇的弟子。
第十九回
“你這是做什么?!”鄭真真驚叫道。
“文書弄好了,換上她們的衣服就能去懸空的城里了。”宋離憂把兩名履天壇的弟子丟到地上,兩人都已暈了過去。顯然他是覺得債多不愁,這履天壇的弟子他殺過一個了,反正都得罪了再多殺幾個也一樣。
“也好,你陪著鄭真真去吧,我想去看看履天圣壇。”云青點點頭,手一揮,一道黑焰燒掉宋離憂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