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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司徒朝暮她姥爺突然沖著司徒朝暮她爸吼了聲:“我們自己家的事,你一外人瞎摻合什么?貓哭耗子假慈悲,滾,少在這兒看笑話!”
不等司徒朝暮的脾氣上來呢,她媽裴元就擠開了擋在身前的妹妹和妹夫,氣惱不已地沖到老兩口面前:“慶宇怎么就是外人了?你們老兩口也不想想,你倆都鬧了一下午了,我們兄妹幾個早就不想管了,只有慶宇一直在管你倆勸你倆,比親生兒子女兒都關心你們,你倆說這種話不讓人心寒么?”
“我讓他管了么?我求著他管了嗎?”司徒朝暮她姥爺也不再怨天尤人地哭鬧了,就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供他出氣的倒霉蛋,終于可以把積壓在心里的怨氣和怒火一口氣地沖著這個倒霉蛋發泄出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口子安的什么心,你倆就是見不到我們老裴家過得好,心思歹毒的很,我們家越亂,你們一家人越得意!”
這下別說是裴元了,就連司徒慶宇都聽不下去了:“爸,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兒太傷人心了?阿元和我這么多年以來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您是一點兒都看不到么?”
“是,借著對我們好的名義,來看笑話。”這次開口的是司徒朝暮她姥姥,卻沒沖著裴元和司徒慶宇說,而是將怨毒的目光投降了司徒朝暮,言語間充斥著厭惡和鄙夷,“老的是,小的也是,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小銘都要走投無路了,你不想辦法幫幫你哥,反而拉著外人來看戲,母女倆一樣的吃里扒外,一樣的惡毒!”
啊???
合著我們一家人在你們老兩口的心里沒一個好人唄?全是反派?
司徒朝暮都被氣笑了,也不再顧及老幼尊卑了,直接態度強硬地回了句:“行,好,你不是想讓我幫我哥么?我今天就是來幫他的,我還偏要一幫到底了,等會兒誰勸我都不好使!”說完,就給了顧晚風一個“接下來看你的了”眼神。
顧晚風瞬時會意,不假思索地朝著裴星銘他爸走了過去,伸手去要錘子的同時,神色淡然,客氣十足地說了聲:“請您讓一下。”
裴星銘他爸都沒反應過來他是怎么出手的,手里的錘子就沒了。下一秒,顧晚風就掄起了右手,一錘子砸到了裴星銘他爸剛釘好的木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木板瞬時四分五裂,全家都驚呆了,就連司徒朝暮她姥姥姥爺都被這蠻暴的架勢給整懵了,整個客廳霎時鴉雀無聲。
關鍵是,顧晚風還始終神不改色的,云淡風輕的像是在切水果蛋糕,而不是在掄錘子。
緊接著又是一錘子,再度敲碎了一根木條。
門內的裴星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再度開始猛力撞門,像是一頭狂暴的牛,撞得整面墻都在震動。
顧晚風又一錘子敲裂了門鎖,扔掉錘子,后退一步的同時大喝一聲:“讓開。”話音未落,便抬起了右腿,一腳踹在了門板上。
裴星銘避之不及,門板被暴力踹開的同時,他也被撞在了地上。
顧晚風沖進了臥室,拎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薅了起來,然后不顧裴星銘的掙扎,勒著他的脖子去了客廳。
“你他媽放開我!”裴星銘還是沒放棄去找周唯月的想法,掙得臉紅脖子粗,卻無濟于事,好像勒在他脖子上的不是手臂,而是鋼筋。
一米八五的壯漢瞬間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蟲,嚇得司徒朝暮她姥姥和姥爺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氣惱又心疼地沖著顧晚風大呼小叫:“你放開他呀!快放開他呀!哎呀小銘呀!我的小銘呀!”
顧晚風卻無動于衷,只是朝著司徒慶宇和裴元投去了詢問的目光。但裴星銘一直在掙扎亂動,為避免他扭著脖子,顧晚風只好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摁在了裴星銘的肩膀關節上,稍微地使了一點兒不至于傷筋動骨但卻相當致痛的巧勁兒。
裴星銘當即就不掙扎了,也顧不上去找周唯月的事情了,開始痛苦地大吼大叫,五官都吼變形了,差點兒疼出眼淚:“臥槽顧晚風!我他媽招你惹你了?”
顧晚風也不想這么對待他,但“領導”們都沒發話,他就始終不能松手,時刻謹記著:要對兩位領導忠心耿耿。
面對此情此景,司徒朝暮的腦海中莫名奇妙的浮現出了四個字:強人鎖男。
司徒朝暮她姥姥和姥爺徹底被嚇壞了,趕忙朝著女兒女婿投去了央求的目光:“你倆趕緊讓他放開銘銘呀!”
裴星銘他爸媽也驚恐萬狀地朝著裴元和司徒慶宇投去了央求的目光。
裴元卻沒接話,有些心寒了,再也不想管家里的破事兒了。
司徒慶宇則是有點兒懵了:我怎么還攜天子令諸侯了?
但有的令總比沒得令強,不然問題永遠得不到解決,再說了,他們今天不就是來解決問題的么?
于是乎,司徒慶宇當即就沖著顧晚風說了句:“帶著他上樓,去咱們家。”隨即又高聲沖著滿客廳的人說了句,“各位兄弟姐妹請放心,這個家只要有我司徒慶宇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銘銘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了,我們一定會好好開導他,給他做足思想工作,讓他想通、想明白!”
這一次,再也沒人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了。
第97章
◎愛和不愛的表現也真的很明顯。◎
得到了司徒慶宇的指令后, 顧晚風立即松開了那只摁在裴星銘肩頭的手,卻沒放下鎖在他脖子里的手臂,一路勒著他將其拖出了家門。
司徒朝暮迅速跟上。
來到電梯間后,顧晚風卻沒選擇乘坐電梯, 因為裴星銘這個莽漢還在不斷地掙扎, 像極了一頭被勒住了脖子的狂暴野牛, 坐電梯的話可以能會造成震動引起電梯故障。安全起見,顧晚風選擇了爬樓梯。
司徒朝暮替他打開了消防通道的防火門, 顧晚風迅速將裴星銘帶進了門,然后又勒著他踩上了通往上層的樓梯,步伐果斷堅決, 行動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帶水。
關鍵是, 顧晚風自己是正著走的, 單臂勾著裴星銘的脖子,讓裴星銘迫不得己地倒著上樓梯。
司徒朝暮緊跟在他們倆身后。在她看來, 此時此刻的裴星銘簡直像極了一個被冷面劫匪綁架了的、可憐無助又弱小的受害者,他的大半個身子都是朝后仰著的,兩條手臂還能自主活動,還能去抓欄桿、抓顧晚風的手, 雙腿卻絲毫使不上力,勉強后抬著才得以踩得上下一級臺階, 時常還會踩空, 會被臺階的階沿拌一下,但這點兒小插曲并不會影響他上樓梯的速度。
顧晚風始終保持著勻速往上走, 且神不改色, 雷厲風行, 甚至都懶得回頭看一眼,像極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拖人機器。
要不是因為這是她男朋友,司徒朝暮絕對會懷疑顧晚風是個善于殺人越貨的慣犯。
為了使自己的脖子少受點罪,裴星銘不得不竭盡全力地去跟上顧晚風的速度,雙手緊攀著他的手臂,雙腳后撤的飛快,但他始終是心有不甘的,滿腔全都是越燃越旺的怒火與怨氣,破口大罵之聲響徹了整個樓梯間:“我艸你、大爺!顧晚風!老子叉你大爺!老子和你無冤無仇,你他媽憑什么不讓老子去找周唯月?憑什么!”
顧晚風卻壓根兒就沒理會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受任何干擾和影響地、無動于衷地勒著他往上爬。
司徒朝暮又心疼裴星銘又無奈又想笑。你就說裴星銘這人吧,沖動易怒還沒腦子,是個十足十的大渣男,卻又有著一種出乎意料的間接性理智和正確三觀,就比如他剛才罵人的時候,第一反應絕對是想罵“我艸你媽顧晚風”,但話到嘴邊了,忽然三觀一閃,意識到顧晚風的媽早沒了,這么罵實在是太惡毒了,于是懸崖勒馬地改成了“我艸你大爺”。
司徒朝暮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大表哥的,要是讓他知道,顧晚風他大爺也早就沒了,僅剩下一個心狠手辣、天理難容的二大爺了,他絕對會把那句罵人的話再改成:我艸你二大爺。
又正是因為裴星銘的這種間接性理智和正確三觀,所以他才沒有被他爺爺奶奶的重男輕女的封建落后思想浸染影響,才會去善待從小就不受爺爺奶奶重視的司徒朝暮。
不過歸根結底,他還是受他父母的影響更多。
司徒朝暮也很了解自己的大舅和大舅媽,他們都不是壞人,都有一顆能夠去公情他人的同理心,但他們倆年輕時吃的苦頭實在是太多了,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與苦難感捆縛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倆無法從世俗的眼光中跳脫出來。
好像、誰都沒有太大的錯誤,誰都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