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有顧晚風。
那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宋熙臨一從拘留所大門里面走出來就怔住了。
門前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還有一輛黑色的摩托車。
宋青山站在勞斯萊斯車前;司徒朝暮和他的司機站在邁巴赫門前;顧晚風騎在摩托車上。
金色陽光灼目刺眼,宋熙臨呆如木雞般看著顧晚風。
近二十年沒見,他對哥哥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顧晚風也是一樣,專注又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就好像,二十年只是一晃之間,弟弟突然就長這么大了,西裝革履,氣質溫潤,和小時候很像,卻又不太像。
在宋熙臨看來,自己的哥哥也和小時候像又不像。他騎在一輛酷炫十足的黑色大摩托車上,卻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緞唐裝,烏黑的長發半層披肩,半層簡單扎起,腳上踩著一雙低幫平底板鞋,九分的褲腳下露出來了一節緊實修長的腳踝,整個人看起來狂野不羈又清冷古雅。
其實他并不想朝著自己的哥哥走過去,內心是緊張畏懼且抵觸的。
但他的步伐并不能夠由自己的內心控制……
像是母親在冥冥中推著他的后背,宋熙臨情不自禁地邁開了腳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顧晚風面前,呆愣愣地看著他的臉,脫口而出地喊了聲:“哥?”
語調之間,還充斥著些許不確定。
顧晚風也愣住了,滿目都是茫然無措,愣了好幾秒鐘之后,才逐漸反應過來,立即回了聲:“誒!”又難掩激動地喊了聲,“阿臨。”
第94章
◎“你是嫂子。”◎
來了兩輛頂配級豪車, 宋熙臨卻唯獨選擇了顧晚風的那輛今早才從維修站里面騎出來的摩托車。
兩只車把上各掛了一頂頭盔,一黑一紅。顧晚風來時戴得是那頂黑色的,以往經常戴得也是那頂黑色的,上面還粘著一張司徒朝暮故意給他貼上去的粉紅色卡通小熊貼畫。
出于個人習慣, 顧晚風先從車把上將那頂紅色的頭盔取了下來, 遞給了自己弟弟:“戴上。”
然而宋熙臨卻沒有接過這頂頭盔, 反而將目光落在了那頂依舊懸掛在車把上的黑色頭盔上:“我可以戴那頂么?”
他的語氣平靜、溫和,聽似是在好言商量, 卻又帶著一股不講理的倔強勁兒。
只要是哥哥的東西,一定都是好的。他從小就這么覺得。
在他們兄弟倆年幼時,一家四口圍在一桌吃飯, 明明是兩只一模一樣的飯碗, 但他卻總覺得哥哥面前的那碗飯就是比自己的飯香, 時常會央求著哥哥跟自己換碗, 哥哥若是同意了,皆大歡喜;哥哥若是不同意, 他就開始哭、開始鬧,會仗著自己身體不好、仗著自己比哥哥小、仗著父母的偏心疼愛,盡渾身解數地去“圍剿”哥哥,直到爸媽受不了了、無計可施了, 就會好說歹說地要求哥哥答應和他換碗。
總而言之,哥哥的東西他都想要, 都想霸占, 只要哭一哭、鬧一鬧,就次次可以得逞。
久而久之, 哥哥也就習慣了,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 哥哥都會讓給他,但前提一定要是這件東西是哥哥喜歡的。如果這件東西連哥哥都不喜歡的話,那一定不是好東西,他宋熙臨才不稀罕。
顧晚風當然也很了解自己的弟弟。阿臨很乖,卻又時常很任性,總是喜歡搶他的東西。年幼時,每當父母逼迫著他把東西讓給哭鬧不止的弟弟時,他都會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直接上手暴打弟弟一頓。
但到最后他都會把東西讓給阿臨,因為那是他的親弟弟,他也不忍心看著他一直哭鬧。
全都是一些類似于頭盔的身外之物,讓了也就讓了,掉不了兩斤肉。
顧晚風當即就點了頭:“行。”隨后,他將自己經常戴的那頂黑色頭盔遞給了弟弟,自己戴上了這頂紅色的。
然而霸占了哥哥的頭盔之后,宋熙臨的內心并沒有產生出久違的滿足感。二十年的歲月很長,足以改變一切,哥哥擁有著太多他所沒有的東西了。
頭盔是死物,哥哥不在意,才會讓給他。
在意的東西,哥哥提都不會提一句。
他真的很羨慕哥哥,甚至是嫉妒。意氣難平。
但他終究是他的哥哥,是他的手足至親……宋熙臨一邊嫉妒著他的哥哥,一邊愛著哥哥、敬佩著哥哥,不然他不會像是個小孩子一樣興沖沖地坐上摩托車的后座,像是小時候哥哥說要帶著他去山里抓兔子一樣激動。
等宋熙臨戴好頭盔之后,顧晚風對他說了聲:“坐穩了。”
宋熙臨點頭,雙手扶穩了顧晚風的雙肩:“嗯。”
頭盔之下,顧晚風牽起了唇角,同時擰轉車把,發動機“嗡”的一聲響,黑色摩托車如同一道閃電似的竄了出去。
宋熙臨的司機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司徒朝暮:“咱們倆怎么辦?”
司徒朝暮毫不遲疑:“上車,跟著。”說完,她便拉開了邁巴赫副駕駛的車門,迅速上了車。
宋青山的司機也朝著自己老板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宋青山的視線卻緊緊地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摩托,許久后,輕嘆口氣,對自己的司機說了聲:“回家。”
他也想跟去,但有自知之明。小風和阿臨時隔二十年才又重逢,他這個老家伙還是不要去打擾了,讓他們弟兄倆好好地敘敘舊吧。他去了只會掃人家的興。
宋熙臨在東輔當了近二十的大少爺,還真是第一次乘坐摩托車出行。眼角余光中的一起都在以風速倒退,還是那種呼嘯狂風。縱使隔著一層頭盔,他都能聽到摩托車發動機高速運轉的震動聲和空氣摩擦頭盔外殼的呼呼聲。
真刺激啊。
哥哥還是那么的狂野,野到不顧他的死活,像是小時候去山里偷鳥蛋一樣,他說他不敢,怕被鳥啄,哥哥說不會,還特堅定地向他保證母鳥絕對不會那么快就回來,讓他站在樹下撐著衣服接住他從樹上扔下來的新鮮鳥蛋。結果哥哥還沒從樹上下來呢,母鳥就先飛回來了,鳥蛋全在他這里,母鳥逮著他就是一頓狂啄。樹上的哥哥平安無事。
每次都是這樣,顧晚風“壞事”做盡,最后受到傷害的人卻總是他宋熙臨,偷鳥蛋是、下河摸魚是、捉野兔的時候也是。挨鳥啄的是他,凍感冒發燒的是他,崴腳受傷的還是他……
宋熙臨在頭盔里長嘆了一口氣,本想讓哥哥減速騎慢點,但話到嘴邊了,卻又礙于面子沒能說出口,因為哥哥總是喜歡嘲笑他膽小。
欲言又止了好幾番之后,宋熙臨硬生生把已經冒到嘴邊的話改成了:“我們現在去哪?”
“回家。”顧晚風斬釘截鐵地回答說,“哥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