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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司徒朝暮又看向了顧晚風,主動表明:“我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吧。”
顧晚風歉然、感激又動容。
有她在,他確實會束手束腳,還會分心去擔心她。
但她向來是懂他、體諒他的。
她是愛人,更是知己。
良人如斯,夫復何求?
千言萬語也道不盡顧晚風內心的情愫,像是個笨嘴拙舌的小孩子似的,越急切表達越木訥:“嗯,好,我、我……”
“行了你別說了。”司徒朝暮知道他想說什么,但懶得等他總結語言了,矯矯情情還怪肉麻的,索性打斷了他,“我也要去收拾東西了。”隨即又交代了一句,“車放你這兒啦,找人給我修了。”
顧晚風用力點頭,堅決保證:“一定會修好!”
真傻氣呀……司徒朝暮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么,也回了屋。待她回到臥室之后,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后,拉開了床頭柜最下層的抽屜,把顧晚風的望遠鏡從里面拿了出來,偷偷藏進了自己的包里。
刀主雷霆手段、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刀主夫人必須要站在更高一層,才能穩穩拿捏他。
這,就是馭夫之術!
第93章
◎宋熙臨看著顧晚風,脫口而出地喊了聲:“哥?”◎
目送著毛三和呂四走進校門之后, 司徒朝暮在校門口找了家漢堡店,打包帶走了一份套餐,然后,又打車回到了清渠村。
不過這一次, 她沒從正村口的方向進村, 而是繞了一大圈, 從另一個方向進到了那座位于村后方的山里,接著又徒步在山中繞了一圈, 繞到了正對著自家小院的方向,挑了一棵高高大大的樹,拿出了小時候爬高上低的野猴子勁頭, 手腳并用地爬到了樹上, 蹲在了幾根粗樹枝連接處的窩里, 然后, 從包里拿出了望遠鏡,對準了水渠對面的小院。
這只望遠鏡雖然是手持單筒的, 但口徑大、透光率高,不僅畫面穩定,成像還極其清晰。
縱使隔了好幾百米,司徒朝暮都能夠將小院內外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都能夠看得清顧晚風的面部表情。
在她和毛三還有呂四離開之后,顧晚風就把那六位壯士當作了免費苦力, 不僅指揮著他們去將客廳里面的實木茶幾和配套座椅搬到了梨花樹下, 還指揮著他們打掃起了院內衛生。
司徒朝暮一邊靠著樹杈吃炸雞漢堡一邊舉著望遠鏡偷窺的時候,六壯漢正在埋頭清理一片狼藉的小院地面, 有拿著掃把掃玻璃碴的, 有徒手撿鋼棍、碎裂鐵片的, 有端著盆撒水的,有搬磨刀石的,還有負責喂狗的。
總而言之,人盡其用,沒有一個壯漢是閑著的。
顧晚風則氣定神閑地坐在了梨花樹下,一襲白衣,長發高束,眉清目冷,仙風道骨。
微風拂過,吹動梨花,落英繽紛,幾株雪白的花瓣落在了他身前的木桌上。
桌面上還擺放著一套紫砂茶壺。
水燒好了,顧晚風一手撩著寬大的唐裝袖袍,一手執杯燙茶,動作從容,步驟嫻熟,清俊古雅至極,仿若天上謫仙,絲毫看不出來是個擰斷人胳膊不眨眼的狠人。
司徒朝暮不得不承認,她還真是很迷戀他身上這股清冷到極致又狂野到極致的反差感。
而且吧,他這人還真挺講究的,也不管等會兒要見的人是誰,都要先給人家泡壺歡迎茶……有品!相當有品!
顧晚風端起茶盅,低頭啜飲的同時,司徒朝暮端起了自己的可樂杯,大吸了一口冰鎮可樂。
差不多等她吃飽喝足了,該來的人也來了。
清晰的望遠鏡筒中,三輛黑色豪車相繼駛入了清渠村,在村尾最后一間小院的門前停了車。前后兩輛是奧迪,中間那一輛是賓利。主次分明。
車身還沒停穩呢,賓利的后車門就突然被推開了,宋青松面色鐵青地下了車,闊步走到了院門口,用力拍響了緊閉的鐵皮門,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氣急敗壞。
小院中,顧晚風不疾不徐地沖著花臂男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開門。
花臂男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閻王點了卯。門里門外的人他都惹不起,去開門討不到好果子吃,不去開門也討不到好果子吃,一時間為難到了極點,布滿橫肉的臉上寫滿了糾結和為難。
隔著那么老遠,司徒朝暮都感覺到花臂男的進退兩難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弄得她都有點同情這個大塊頭了。
但顧晚風可就沒那么心慈手軟了,他點到了誰,就必須是誰去開門,不想去開也行,他也不強迫,更不催促,只管氣定神閑地喝茶,反正被拒之門外的人又不是他,著急進行談判的人也不是他。
宋青松的敲門聲卻越來越沉重急促,像是催命符似的。顯而易見,他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其余幾名壯漢更不敢去給老板開門了。即便隔著一道鐵門,他們也能夠清楚地感知到老板的滔天怒火。而且他們幾個也都有自知之明,今天這一道活兒玩砸了不說,還讓老板也跟著顏面盡失,誰去開門,就相當于主動撞槍口,根本討不到好果子吃。
鐵門震動聲不斷,迅猛又刺耳,花臂男心跳如鼓,仿佛宋青松正在敲的不是門,而是他的心。
然而即便他再不情愿、再抵觸畏懼,也沒人能來代替他,誰讓他倒霉催的被架到這個位置上了呢?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之后,花臂男豁出去了,硬著頭皮走到了門后,一鼓作氣拉開了門閂。
那兩輛奧迪車上的保鏢們都已經下了車,站位有序地將小院門前的整條車道都包圍了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出,態度傲慢又霸道。
看到宋青松之后,花臂男竭盡全力地調動著面部肌肉,硬擠出來了一個低三下四的諂媚笑容,卻又難掩畏懼和緊張:“老、老板、”
余下五人也跟著忐忑不安地喊了聲:“老板……”
一群廢物!
“丟人現眼的東西。”宋青松陰沉著臉,怒喝一聲:“都給我滾!”
六人雖然挨了罵,卻如蒙大赦——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院子了——當即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仿若六只好不容易才從貓手下死里逃生的老鼠。
人多嘈雜的小院終于安靜了下來,宋青松冷笑不止地看向了顧晚風——可真是他的好侄子呀!
顧晚風卻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道骨仙風的模樣,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茶壺,為宋青松倒上了一杯茶,語調淡然而冷清:“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