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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鈴也說:“就是啊,我也不比你重幾斤,我還會游泳。”
廳響急切不已地說:“還是讓我去吧,我國家二級游泳運動員!”
司徒朝暮又氣又無奈:“咱們現在該考慮的重點不是冰塌了怎么辦,而是如何才能確保冰層不破的前提下把人帶回來,不然周唯月和毛三都會有落水被淹的危險!”
裴星銘他們三個無話可說,卻又遲遲沒有松口表示支持,聞鈴死扯著司徒朝暮的手腕不放,同時又焦灼不已,不受控制地朝著被困在湖中央的、不斷向他們呼救的周唯月和毛三張望。
廳響和裴星銘也是如此,想要立即沖上冰層救人,又怕自己一不小心震碎了冰層,導致周唯月和毛三落水。
時間在白白浪費著,司徒朝暮急不可耐,一邊脫自己的衣服一邊大聲催促幾人:“行了你們仨!多浪費一秒鐘時間他們倆就多一秒鐘的危險!現在趕快把外套和褲子脫了,系成繩子給我,我拿著繩子去撈他們倆!”
三人面面相覷,全都拿不定主意,猶豫不決,最后還是聞鈴狠了狠心,直接把外套脫了扔在了地上,又接連去脫外褲,同時沖著廳響和裴星銘說:“快!按照她說的做!冰層能不塌最好,塌了咱們仨一起跳下去救他們仨!”
廳響和裴星銘也不再遲疑,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身上的外衣外套脫了下來,隨后四人一同把脫下來的衣服褲子系成了一條結實的繩子,最后由司徒朝暮抱著這條五顏六色的特殊繩子踩上了結冰的湖面。
第38章
◎“我不認識顧晚風……”◎
為了避免引起強烈震動, 導致湖心冰層持續開裂,司徒朝暮的每一步落腳都相當緩慢謹慎,真真正正的履踩薄冰。
她的內心也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著鎮定自若勇氣可嘉。
越往湖中央邁進,她的呼吸節奏就越謹小慎微, 心跳也越快越重。
模糊的白色冰層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湖淵, 墨綠色的湖水中隱約顯露著湖底神像的漆黑輪廓, 如同一尊尊神秘莫測的冰冷的龐然大物,稍一抬眸就能將行走于它們頭頂的渺小人類拉扯入淵。
司徒朝暮的腦海中總是會不受控地產生聯想:萬一我真的掉下去了, 該怎么辦?會不會逐漸沉底?會不會被這些巨型石像壓倒?會不會也變成一具佇立在深淵的冰冷死物?
越聯想越恐懼,發自內心的膽戰心驚。
司徒朝暮卻又不得不竭盡全力地保持冷靜,因為她是來救人的, 不是來平添焦慮的。
小心翼翼地朝著湖中央邁進同時她還在信誓旦旦地安撫周唯月和毛三:“你們倆別害怕, 我馬上就到了, 還帶了繩子, 肯定能把你們倆拉過來!”
周唯月和毛三一直手牽著手,害怕得一動也不敢動, 如同兩尊被連接到一起的冰雕一般,甚至都不敢回頭去看司徒朝暮。
司徒朝暮無計可施,只好繞著已經產生裂紋的冰層外沿繞了個圈,來到了周唯月和毛三的正面, 踩在相對來說比較結實的冰面上,極力地朝前探身, 一邊朝著毛三扔繩子一邊說:“毛三兒, 你現在趴下,手腳全部張開, 身體趴在冰面上, 然后拉住這根繩子, 我把你拉過來。”
毛三兒卻沒有照做,緊緊地拉著周唯月的手:“我不能把她自己丟在這里,我們是好朋友!”
周唯月也在用一種焦急又害怕的眼神去乞求司徒朝暮,千萬別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司徒朝暮立即斬釘截鐵地向他們保證:“我絕對不會把你們任何一個人丟在這里,但是我現在只有一根繩子,不能同時拉兩個人,所以只能一個一個地把你們拉過來。”
毛三終于松開了周唯月的手,卻說:“那你先拉她吧,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去!”說完就要作勢朝前走。
冰層咔嚓作響,司徒朝暮驚恐萬分,厲聲吼道:“你別亂動!不然等會兒冰裂了我們三個都會掉下去!”
毛三腳步一僵,驚慌失措地定在了原地。
司徒朝暮做了一組深呼吸,拼盡全力地使自己保持心平氣和:“毛三,你聽我的,先慢慢趴下,然后拉住繩子,等我先把你拉到安全地帶之后,一定會再回來救周唯月。”
毛三困惑又不安地問:“為什么不能先拉她呢?她是女孩子呀,不能把她自己丟在這里,這里很危險。”
司徒朝暮耐心解釋道:“因為你年齡小,體重輕,先拉你會更安全一些。”說完,司徒朝暮又堅決認真地向周唯月承諾了一句,“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周唯月忐忑地抿了抿唇,顯然還是很害怕,但最終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又對著毛三說,“沒關系的,你先走吧,司徒肯定會回來救我的。”
毛三又擰著眉毛猶豫了一會兒,才終于決定乖乖地聽從司徒朝暮的話,小心緩慢地蹲下了身體,一點點地趴在了冰面上,然后伸長了手臂,牢牢抓住了衣服繩子的一端。
司徒朝暮抓緊了繩子的另外一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后,開始緩而闊地朝后退步,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謹慎,直至將毛三拉至安全地帶,她才松了手,卻沒忘記叮囑毛三:“你慢慢站起來,行動不要太急太快,輕輕地慢慢地朝岸邊走,等你上了岸之后我再去找周唯月。”
“嗯!”毛三乖巧地點了點頭,聽從司徒朝暮的要求,手輕腳輕地從湖面上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地朝著岸邊走了過去。
聞鈴他們三人也都為毛三捏了把冷汗,直到毛三的一雙小腳踏上結實的地面,三人才稍事舒了口氣,但是胸膛內的那顆心臟卻遲遲不能落地,因為司徒朝暮和周唯月還沒回來。
確認毛三已經平安無事之后,司徒朝暮迅速收回了衣服繩子,卷在小臂上,再度朝著湖心邁進,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裂紋范圍的邊沿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明亮的咔嚓聲,如同玉盤碎裂。
司徒朝暮心頭一驚,神色大變,下意識地看向了周唯月,然而周唯月卻始終神不改色,緊張害怕又滿含期待地望著她,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剛才的那一聲“咔嚓”一樣。
司徒朝暮不確定到底是因為自己緊張過度出現了幻聽還是說只有自己聽到了那一聲威懾力十足的“咔嚓”,但是她的第六感卻在警鐘大作,越來越強烈地提醒著她巨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她的脊背也在發涼,渾身冷汗直發,如同有一條細滑冰冷的蛇順著脊椎的中縫爬上了她的后背。
萬籟俱寂,忽有風起,雪山巍峨,湖面極其平靜,細微的咔嚓聲卻接連不斷,和繁密的雨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司徒朝暮的眼前忽然又浮現出了十歲那年夏天的那一場暴雨。
時間要是能重演,她一定不會那么頑劣地組織大家出門淋雨。
然而萬事不能重來,只能用盡余生去彌補過錯。
雖九死其猶未悔。
冰層爆裂的前一秒鐘,司徒朝暮不知從何而來了一股蠻力,朝著周唯月沖去的同時奮力伸出了雙臂,一下子便將她遠遠推了出去。
下一秒,周遭冰層盡數斷裂,周唯月跌坐在了冰窟窿的邊沿,司徒朝暮如同被一口吞噬了一般,眨眼間便沒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宋熙臨聽到那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之后便立即騎著赤海趕了過來。
岸邊一片混亂,小小的毛三已經被嚇傻了,聞鈴在崩潰的尖叫哭喊,廳響死抱著裴星銘不撒手。
裴星銘在廳響的懷中瘋狂掙扎,面目猙獰,雙眼赤紅。
廳響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去控制裴星銘,大吼著說:“冰面已經碎了,周唯月還沒回來,你沖過去就完了,說不定還沒等你沖過去冰窟窿就擴大了,周唯月也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