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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起來,曹勛幫了她也幫了李家一個大忙。
可云珠不信曹勛完全是為了保護她才去謀殺小昏君的,不信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重要。
他為的更多的,應該是他自己。
曹勛早就跟她透露過,等他在朝堂的根基穩了,他自有辦法“說服”小昏君做個明君,事實就是曹勛野心勃勃地要做個權臣。既然他要做權臣,小昏君必然要屈服他的權勢之下,結果呢,小昏君才剛剛十三歲,就敢覬覦曹勛的妻子了,甚至為了這份覬覦不惜派曹勛去福建抗倭。
別看曹勛已經握有兵權,這個天下終究是皇帝的,只要曹勛去了福建,只要小昏君生出長期霸占云珠的貪心,那么小昏君不讓曹勛回京,曹勛就不能擅自回來,除非大動干戈地用其他手段逼迫小昏君妥協。
這就相當于小昏君先朝曹勛露出了爪牙,明晃晃地告訴曹勛,他昏起來連親舅舅都要對付。
一山不容二虎,小昏君不肯聽曹勛的話,那就別怪曹勛要先下手為強。
云珠只是無意中成了一個引子,加速了小昏君與曹勛的反目成仇。
如果小昏君沒有覬覦她,云珠相信曹勛會繼續留著小昏君的性命,直到小昏君為了其他事要與曹勛對著干為止。也許那時候小昏君已經留下了子嗣,那么小昏君一死,曹勛扶植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繼續做他權勢滔天的大國舅,這比改立他另一個已經懂事的外甥王爺回京省事多了。
明白歸明白,現在兩人仍是夫妻,曹勛久別回府,云珠就得去接一下。
她帶著連翹來到前院時,阿九剛扶著曹勛走到廊檐下。
此時的曹勛,因為多日的少眠變得憔悴無比,眼周青黑,下巴上胡茬細密凌亂。
他偏頭看了過來。
云珠下意識地垂下眼簾,她不得不承認,經歷過這么多事后,她已經開始怕他了。
不光光是因為他敢謀殺皇帝且成功了,也因為云珠知道,曹勛肯定猜到了她之前的打算,譬如她可能會為了家人而妥協去委身小昏君。
盡管云珠有諸多無奈才做出了這種選擇,也不可能厚顏無恥地奢望曹勛作為夫君來理解她。
云珠也不需要他的理解,他多生氣多恨她都是人之常情,只要一切塵埃落定后曹勛愿意放她走就行了。
阿九將曹勛扶到次間的榻上就先出去了,要吩咐水房備水。
云珠站在榻前,抬眸時見曹勛正盯著她看,云珠別開眼,問:“這幾日你都沒睡好,也沒怎么吃東西吧,是先休息一會兒,才是讓廚房做點吃食送過來?”
曹勛:“先沐浴,洗完你幫我收拾收拾臉,然后再吃東西。”
云珠不由地又瞥了眼他下巴上的胡茬,算起來兩人成親一年半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確實不如清清爽爽的時候好看。
她垂眸道:“我沒弄過。”
曹勛:“沒關系,我教你,不難。”
此時此刻,云珠根本不敢違背他的意愿:“嗯。”
水房很快送來了水,阿九調好水溫,來請主子移步。
曹勛下了榻,對云珠道:“拿一套中衣就行了,今天不用再出門。”
云珠點點頭。
曹勛去西邊的浴室沐浴了。
云珠走到他的衣櫥前,取出一套樣式簡單的白綾中衣,然后也去了浴室。
曹勛還在浴桶外面搓洗,有屏風擋著,云珠只瞥見一道模糊的偉岸身形。
她沒有多看,將中衣掛在一側的衣架上,就去臨窗的榻上坐著了,這里擺著一個托盤,托盤里有一把精致的剃刀,一盒散發著淺淡清香的白色膏狀物,像女子用的面脂。
云珠沒用過這些,但她見過哥哥是怎么刮胡子的,知道那白膏能讓胡茬變得柔軟易刮,或許也有些滋潤肌膚的效用。別看哥哥是個粗人,到底也是富貴窩里出生的,該用什么母親都會為哥哥準備最好的,哥哥也說了,用這白膏刮胡子不疼,其他效用他并不在乎。
云珠拿起那剃刀看了看。
這時,浴桶那邊傳來水聲,云珠用余光去看,發現曹勛正坐進去。
云珠心不在焉地反復查看手里的剃刀。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曹勛出來了,擦干水跡,換上雪白色的中衣,頭發他自己在屏風后面絞干了,隨意用一根金簪束在頭頂。
雖然他的臉上還帶著連熬幾晚的疲憊憔悴,這么一番梳洗后已經恢復了平時的七成風采,寬松舒適的中衣讓他的氣度變得更加溫潤平和。
他來到了云珠身邊。
云珠聞到了淡淡的檀香,他一直用的都是這種味道的浴露。
曹勛坐到小夫人對面,先往有胡茬的地方抹了白膏,再握著小夫人的手教她剃須的力度,確定她學會了,他才躺到榻上,閉目養神。
云珠看著他的臉,心想如果是以前還算恩愛的時候,她是絕不會這么伺候他的,誰讓現在形勢不同了?
家里馬上就要恢復曾經的榮耀了,只要離開曹家,云珠便可以恢復本性,面對誰都理直氣壯。
唯獨曹勛不行,因為她考慮過要給他戴一頂綠帽,因為他對她的這種考慮心知肚明。
云珠小心翼翼地掌控著手里的剃刀,一開始還有些雜亂念頭,慢慢地,看著國舅爺刮完胡茬的地方又恢復了清爽,云珠的眼睛也跟著變得舒服起來。
不知何時,曹勛睜開了眼睛,看見小夫人低著頭,神色認真,目光因為專注而清澈無憂,就像她剛嫁過來的時候。
全部都刮好了,云珠這才察覺脖頸有些酸,正準備挺直腰桿緩解一下,忽然對上了曹勛的眼睛。
那種輕松感瞬間消失,云珠率先避開他的視線。
曹勛用旁邊備用的溫水重新洗了一遍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