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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炊解釋說,“我喊你們回去干什么?知青點整天烏煙瘴氣的,回去不是遭罪嗎?我是想問問,你們要是在這邊住的舒服,我就也找村委會租一間搬過來了。知青點住著……哎!”
她這飽含深意的一聲‘哎’,讓許枝鵲和謝小梅都面面相覷。
謝小梅立馬就收起了自己陰陽怪氣的嘴臉,問,“孟大姐,知青點是發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兒了嗎?快說一說,讓我聽了也開心開心。”
孟炊:“……”
許枝鵲滿臉關心地問孟炊,“炊姐,知青點上發生什么事兒了?”她心里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情,能把孟炊這菩薩一樣的老好人給逼得想要逃離知青點?
孟炊抹了一把辛酸淚,嘴一扁,哭聲說來就來,“哎……我想著大家都是下鄉來的苦命人,應該互幫互助,互相扶持,可她們不這么想!整個知青點上,住著6個女知青,全部都不打算買糧食,就靠我做好飯之后接濟,我賭氣有一回沒做飯,大家都躺在炕上不動彈,我感覺就像是住進了停尸房……”
許枝鵲心里早就猜到了會發生這事兒,這也是她當初不管孟炊怎么挽留都要跑出來單獨租房子的原因。
有人臉皮厚,就是不買糧食不撿柴火,還能真讓這人餓著凍著?誰心軟,誰倒霉。
孟炊這會兒才嘗到了苦果,她哭得壓抑低沉。
謝小梅都被孟炊給哭得動容了,她拼命地給許枝鵲打眼色,見許枝鵲面對她的暗示還無動于衷,只能出聲問,“鵲鵲,這可該咋辦?”
許枝鵲道:“能咋辦?該咋辦就咋辦唄。炊姐覺得她能幫得了那些知青,那就繼續留在知青點做好人,可她要是覺得自己沒力量幫人了,那就搬出來,這有什么好為難的?”
“我猜炊姐心里肯定是有想法了,總不能炊姐覺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幫不了那另外五個,就讓我們接濟糧食和柴火幫吧,大家都是下鄉來的,誰富裕呢?我吃的東西還得我姐從大老遠給我寄過來接濟呢。”
孟炊還是過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她問許枝鵲,“可要是真把她們幾個給餓死了咋辦?”
許枝鵲端起飯碗來繼續扒飯,“我管這些干什么?哪天不死人?就算她們真餓死了,那也不是我讓她們給餓死的,通知知青點,讓知青點給她們的家里人打電話,趕緊過來收尸唄。一不是生我的人,二不是我生的人,我管她們死活干什么?”
孟炊被許枝鵲這話噎得好半天緩不過來,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說,“鵲鵲,你的心真硬,真冷漠。”
許枝鵲展顏一笑,“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不過啊,我的心再硬,能有外面的冰凍得硬?我再冷漠,能有外面的北風吹著冷?”
“我屋子里暖和,是我在冰天雪地里撿柴火燒熱的,那柴火是我一根一根撿來的。她們躺在知青點的炕上就有你燒火,我要是躺在床上,估計睡一覺就凍硬了,醒不來了。”
第56章 小菜一碟
◎有一種母愛,叫做你-媽覺得你冷。◎
許枝鵲撿起堆在墻角的柴火來, 一根一根往爐膛里添著,灶火印在她的臉龐上,顯得她的眼神格外的明亮。
謝小梅也出神地看著許枝鵲,看了半晌后突然問, “鵲鵲, 你是不是胖了?”
許枝鵲:“……”謝小梅你會不會說話?
謝小梅依舊在問,“鵲鵲,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關上門偷吃好東西?我記得你剛來知青點的時候不胖啊, 現在看著臉都圓了。”
許枝鵲沒好氣地說,“鄉下能有什么好吃的?我天生就是易胖的體質, 最近沒怎么運動,天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 能不胖嗎?”
“哦, 也是。”謝小梅捏了捏自己的腰,“我也感覺我的小肚子好像出來了。”
在板凳上坐著的孟炊起身, 她心里做了決定,“鵲鵲,我也想通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也就比你們稍微大一點,可我也沒虧欠誰。我自己都吃不飽,不能再給她們當丫鬟一樣使喚了。她們不想買糧食就餓著吧,不想撿柴火就凍著吧,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我這就去找村支書, 我也要租間教師宿舍來住!”
送孟炊出了門,目送孟炊走了幾十米后, 許枝鵲直接閃身回了屋子, 她搓著手端起飯碗來, 同謝小梅說,“趕緊吃,不然飯都要涼了。”
謝小梅露出已經吃空的碗來給許枝鵲看,“我已經吃完了……你說孟炊整這么一出,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真忍心把那五朵嬌花給丟下不管?”
許枝鵲一邊扒飯一邊同謝小梅說,“管她呢……她要是舍不得丟下五朵嬌花不管,那就只能自己跟著受苦了。人啊……不能一直心軟,我姐就是個典型教材,她就是因為心軟,所以背負了太多。我媽都沒給我寄什么東西過來呢,我姐就已經給我寄了這么大一包過來了。心軟的人,總是委屈了自己,快活了別人。太傻了,我才不要做心軟的人,老娘我心硬如鐵。”
謝小梅無語,“才來北大荒幾天啊,你就把這邊的臟話學會了,還老娘……你先生個孩子再老娘吧。”
遙遠的源城,李雪梅才把做好的被褥給許枝云寄出去,就站在郵局門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她一臉緊繃地數著,“一個,兩個,兩個!”
源城這邊講究個一想二罵三感冒,打一個噴嚏代表有人在想念自己,打兩個噴嚏代表有人在咒罵自己,打三個噴嚏則是說明自己感冒了。
李雪梅從感覺到那洶涌欲來的噴嚏時就已經緊繃著神經數上了,她希望是一個,這樣肯定說明是她的鵲鵲在想她,可偏偏是第二個!
有人在罵她!
會是誰?
首先排除她的鵲鵲,她的鵲鵲是她的貼心小棉襖,怎么可能會罵她?
其次排除大閨女許枝云,那是個沒心沒肺的,寄一堆東西回來也不說捎個信,根本沒時間想她罵她,怕是都快忘了娘家的門朝哪邊開了。
那是誰在罵她?
是不是家里那個小討債鬼?
龍山島上,下班從子弟學校里往家趕的許枝云也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沒有李雪梅那么迷信,下意識地就感覺自己是吹風受涼了,最近的龍山島上溫差太大,中午還稍微暖和一些,早晨和晚上能把人給凍傻了。
“回去得添一件衣裳了。”
許枝云問牽在手里的雷鎮,“你冷不?冷的話把線衫給穿上吧。”
雷鎮仰著頭看她,“媽,我不冷。”
許枝云已經習慣了雷鎮這么利索得喊她‘媽’,日久見人心,這孩子已經被她的溫柔攻勢給磨下來了,如今雖然不是特別粘人,可同她算是熟絡得很,早就沒有半點生疏了。
“你不冷?”許枝云彎下腰摸了摸雷鎮的脖子,入手冰冰涼涼的,她皺眉說,“脖子都涼成這樣了,還不覺得冷?媽覺得你挺冷的,把線衫穿上吧,別凍感冒了,還得去衛生隊打針。”
有一種母愛,叫做你-媽覺得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