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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裕笑笑,從桌案上跳下來,拉著秦見祀往外走去。某司命差點忘了人家是真皇帝,又被傷到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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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大婚,禮樂齊奏,諸神鬼同來見證,神荼郁壘送上一截午時樹根作為新婚賀禮,他們的意思是,這樹是個好東西,還是可以作為閨中之樂來用的。賀子裕冷笑幾聲,差點沒卷起袖子追著他們打出黃泉路。只是一身爵弁玄端,赤色帷裳是穿戴來成婚的,不好打人,那一身赤紅更襯得賀司主明凈張揚。
他轉頭看去,鬼王雖也換了衣裳,還是一身黑。不過倒也沒事,一黑一紅正好相配。
百鬼神飄在忘川河上嘈嘈切切的,司命見狀清嗓,喊了一句“新神至——”,四圍立時就安靜下來,整條黃泉路被包了下來,路過剛死的野鬼們也停下來湊熱鬧。
“天地長存,日月輪轉,星宿更替,雪過青繁。黃泉清明功祿水,三途驚靈平地雷,人間白頭再無憾,恩愛約作酒一杯。”司命高喊,“請新神走黃泉路,新神共飲,三界同歡——”
黃泉水就被舀了起來,端到他們倆面前。
“這什么奇怪傳統。”賀子裕忍不住嘟囔了句。
“喝吧。”
賀子裕掩袖喝下去了,砸吧了下,和孟婆湯差不多味。秦見祀見狀望向司命,示意他繼續。
“善惡輪轉,萬物生滅,百代冥合。三生石上鐫刻名姓,許君三世三生緣。新神至黃泉,忘川邊,三生石前——”
“請兩位新神刻字——”
兩人寬的青石路,賀子裕與秦見祀隨即一步步并肩走過,三生石立在忘川邊上,因為比較有紀念意義,幾乎每個鬼路過時都會刻一下名字,導致整塊石頭被細小劃痕劃得坑坑洼洼。
賀子裕有些無處下筆。
秦見祀見狀揮揮手。“搬塊新的來。”
于是新的三生石搬過來了,賀子裕寫下“劉遏”“賀子裕”“賀司主”,秦見祀看了眼他寫的,在旁邊對著寫下“周郎”“秦見祀”“楚江王”。
“搬走。”
“搬去哪?”賀子裕一愣。這不是三生石嗎,他們搬走了以后的鬼寫什么。
然而陰差們又搬起三生石,哼哧哼哧往閻羅殿方向去了,這一塊歸他們獨有,是不能再讓其他鬼刻畫的,新的陰差們搬過來第三塊三生石,仍是放在原處,看得司命眼抽抽。
賀子裕和秦見祀接著轉身來,彼此對視。
“抬頭見囍字滿目,并肩站兩位新神,寶鼎銀燭照堂前,鸞鳳和鳴日月星,”司命搖搖扇,“兩姓良緣今朝會,不拜天地結連理。”
天地同證,擊掌為叩。
掌心相貼,賀子裕想到幾百年光陰才到了如今這一步,還當真是不易,連理枝緩緩化為紅線纏繞在指根處,從此結為道侶,秦見祀順勢攥緊了他的手,向來冷厲的楚江王,也流露出對一人的寶貴來。
司命松了口氣,“禮成!”
地府里的鬼神們大多都是辦白事進來的,在這辦紅事還是頭一遭,見狀都飄了起來,彼此慶賀。
賀子裕低頭看了眼手指上極淡的一圈紅線,還有些恍然如夢。幾日之前,他還受著午時樹的操控,然而今日,秦見祀卻急著與他領了道侶的名分。
這其中,應當不會有什么事吧。
“在想什么?”秦見祀問他。
眾鬼神還在天上亂飛著,賀子裕悄悄抬臉去,吻了一下他面龐。“想你,我的道侶。”
秦見祀攥他的手,又緊了幾分。
流水席擺在了忘川河上,路過的野鬼們都可以從水里撈一份享用,這一日地府里的餓死鬼們迎來了他們的春天,幾輪敬酒之后,連著秦見祀的面上都多了幾分紅意。
百鬼們暗暗吃著八卦。
“聽說二殿自幾百年前,賀司主只是一介凡人的時候就打上了他的主意。”
“看不出二殿竟還是這等情種。”
“也不知二殿瞧上他什么了,怎么不看看我。”花癡鬼拿盆接著口水。
“你可拉倒吧。”
賀子裕聽著百鬼們的談論,喝著杯中的酒,笑而不語。
“不過我們二殿也真是厲害,宮主下的禁制他竟能破開,說好的一甲子愣是十來年就回來了。”一鬼竊竊私語著,“你們說,二殿修為得有多高。”
“不過按理來說,二殿在人間歷劫時,應當只是普通凡人吧,又哪里來的修為?”
賀子裕放下酒杯,笑意微微收斂。
這也確實是他所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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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里沒有日月,只有一輪暮氣沉沉的黃日,黃日西沉,便是一日過去。鬼神們飲完宴席,也都各自告辭回去。
禮盒之中,午時樹的樹根不安地跳動著,微醉的秦見祀抬手將那禮盒隔空取了來,拉著賀子裕往寢殿而去。
“秦見祀,你沒有事情瞞著我吧。”
“沒有。”
“那,你是怎么提前幾十年回來的?”賀子裕跟著他走入寢殿。
“法力高深,破開禁制。”
“你當真沒有騙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