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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
“那大概是陰差施了什么法子吧。”賀子裕淡淡道。“話說你后來把鄭庭芝怎么了,真睡了嗎?你在上面還是下面?”
“……朕沒睡到。”黑暗中傳來小皇帝咬牙切齒的聲音,“他以死相逼,朕還能如何?料朕看,這廝必定和秦見祀有一腿。”
“嘖,人也沒睡到,你死得真冤。”
“閉嘴。”
“你說我要不要給秦見祀送十個八個男寵討好下?不過他能吃得消嗎?”
“不許丟朕的臉面!”
“哎,好吧好吧。”賀子裕嘆了口氣。
書案旁,秦見祀看著奏章,嘴角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
其實賀子裕忘了一點,就是秦見祀與一般的野鬼是不同的。
雖然楚江王殿下也是喝了孟婆湯下來的,看起來與一般人無二,但秦府里的老人都知道,這位攝政王,也就是從前安康侯府上的秦大公子,自幼就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看見別人所看不見的人。
透過秦見祀的目光,隔著床幔朦朧往里看去,分明是有兩個“賀子裕”在那爭吵不休,于是一切就都無可隱藏了。
難怪于他這幾日瞧這小皇帝總有幾分不對勁。秦見祀合上奏章,掠起了唇角。
第6章 想不出標(biāo)題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賀子裕醒來的時候一下掀開床幔。他光腳跳到地上,瞧見四圍空蕩,秦見祀已經(jīng)走了。
桌案上燃盡的蠟燭與垂下的蠟淚,證明著秦見祀確實在這里坐了一夜,瞧著這個點應(yīng)當(dāng)是去準(zhǔn)備上早朝了。
當(dāng)真是個鐵人。
賀子裕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昨夜一時心急應(yīng)允了秦見祀,要升任史天青為戶部侍郎,可戶部侍郎這位置可是美差,有諸多肥水可撈,眼下危機過去,如果再將戶部侍郎的位置讓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他是要坐穩(wěn)皇位才能保命的,如果放任攝政王一黨勢力橫行朝堂,就長遠來說,這樁買賣還是吃虧。
“你想對秦見祀反悔?”小皇帝從玉玨中短暫出來,撐著頭問他。
“你不鬧奪舍了?”他反問道。
“早朝辛苦,還是你替朕去上吧,朕再睡會兒,晚些奪。”
“……”
“但戶部侍郎一事,不能白白便宜秦見祀。”小皇帝頤指氣使,“朕命你且去鬧一鬧。”
“不能沖動,現(xiàn)在還犯不上和他作對。”
“秦見祀分明就是亂臣賊子,野心勃勃,你若是不肯,朕天天鬧你。”小皇帝叉著腰看著賀子裕,下一刻,玉玨就被丟了出去。
“野鬼!”
“知道了知道了。”賀子裕無奈揮了揮手。
·
恢弘大殿上,賀子裕一身玄色龍袍,端坐在龍椅上。
先帝留下的五位肱骨大臣,已經(jīng)沒了兩個,除去秦見祀,就剩下每日為他授課的太子太傅,和年事已高的左相陸檢。這兩位看著雖沒大用,可地位卻不一般。
朝堂清流的領(lǐng)袖,身后多少門生子弟,小皇帝無能了十幾年,那兩位早就對他沒了希望,倘若他此時能展示出自己隱藏的品格,那兩位或許還會出手與秦見祀抗衡一把,助他親政。
雖然此刻,左相陸檢的唾沫星子都要濺到他的臉上。
“史大人并無功績,怎能平白升遷到戶部侍郎的位置,原本吏部定下的人選就是戶部郎中司馬齊,陛下怎可應(yīng)了攝政王,不經(jīng)微臣直接下旨,如此有失公允!”
賀子裕輕咳一聲。“朕認為史天青此人……”
“稟陛下,稟攝政王,臣要彈劾戶部主事史天青,”御史站了出來,“其為人品行放蕩,經(jīng)常酗酒作樂,如此之人豈能提拔為戶部侍郎。”
“誰不知史大人早就送禮至攝政王府,王爺此番向陛下力薦史大人升任侍郎,到底是何居心!”
“臣請奏改換戶部郎中司馬齊,升其為戶部侍郎。”
“臣有本啟奏——”
朝堂上頓時一片紛擾,跳出來彈劾的多是左相門生,賀子裕瞥了眼秦見祀,一身紫色官袍端坐在皇位之下,仍舊是從容淡定。
按理來說這詔書下得突然,御史大夫是沒有聯(lián)合彈劾機會的。不過嘛,賀子裕早在上朝之前,就差宦官在上朝路上閑談,借著機會,把史天青要升任戶部侍郎的事情告訴了幾位御史。
“做得不錯,深得朕心。”小皇帝滿意抱胸。
眼下啟奏的啟奏,彈劾的彈劾,只有賀子裕坐在龍椅上斜支著頭,專心致志摳著手指,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他本就是昏庸無能,這些事這么復(fù)雜,他怎么會知道呢。
“既然如此——”秦見祀淡淡出聲,一時朝堂寂靜下來,“戶部侍郎的位置暫先空缺,史天青受劾之事,交由吏部考核審定。”
“這……”
幾位御史還要再說話,被秦見祀一個眼神掃過,低頭熄了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