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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表,六分鐘,從小區走到藥店,時間都不夠。
拉開門,便看見樊霄雙手撐在膝上劇烈喘息,一時說不出話,只把藥遞了過來。
指尖探出,游書朗勾過藥袋,手臂收回得有些緩慢,終于垂在身側,一句“謝謝”出口,同時也關上了門。
即將閉合的門板卻被一只大手驟然推停,樊霄氣息不穩,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我幫你…熬點粥,熬完就走。”
“不用。”游書朗在門板這邊回絕得干脆利落。
再次用力關門,卻依然不敵阻力,游書朗索性敞開了門,冷眼看著樊霄。
門里門外,無聲的對視。在游書朗深邃、淡漠又隱晦不明的目光中,樊霄慢慢止了喘息,站直了身體。
他最知游書朗什么時候能惹,什么時候不能惹,如今便是后者,如果他踏進房間半步,必然后路艱難。
抬起酸重的雙腿,樊霄邁出步子,偏身越過游書朗,走進房間,輕聲說:“我給你熬點粥,熬完就走。”
為游書朗沖了藥,盯著他喝下,樊霄就將自己關入了廚房,像一個守信的君子,踐行著自己的承諾。
煙機工作的聲音,杯碟輕撞的聲音,慢慢又摻雜了米香味兒,裝滿了整個斗室,在這個午夜營造了一種溫馨的假象。
生病的人脆弱,游書朗腦子里充斥著雜七雜八,以前他常靠在門板上看樊霄做飯,令人垂涎的美味,三分在鍋里,七分在男人身上。人間煙火中的野欲,最能調動人的感官,兩個人常常是飯沒吃上,就滾到了床上。
搖了搖頭,游書朗將紛雜的畫面甩開,這一甩,倒甩出了一點理智,他想,游書朗,你竟然再一次引狼入室。
這期間樊霄也走出了一次廚房,鐘表指針在12點重合的時候。
關燈的聲音與黑暗同時到來,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跳躍的燭光照著樊霄那張極致溫柔的臉。
一團火被小心翼翼地護著,送到游書朗面前,映進了他的瞳孔中。
“生日快樂。”樊霄的聲音鋪展在空氣中,帶著一點甜滋滋的黏膩,“你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吃蛋糕,就吹個蠟燭吧,許個愿。”
細細的蠟燭插在了添添的蛋黃派上,一束貌似羸弱的火光翻涌出了巨大的熱量,讓人無端感覺到了熱。
游書朗靠入沙發,遠離了那束火光。
“許個愿嗎?”他的目光從燭火移至樊霄的臉上,“你猜猜我會許什么愿?”
熱切一點點消退,樊霄勾起的唇角慢慢平直又頹敗的下壓。游書朗將一切納入眼中,輕嗤一聲,站起身,走到墻壁處,啪地一下開了燈。
燈光大盛,一束燭火已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也從不過生日。”
“可是我們以前明明約定每年今天…”
病痛催生火氣,游書朗有些心浮氣躁,他坐入沙發,交疊雙腿,蒼白的臉色寒意森森:“約定?約定作數嗎?你之前哪次不是說自己會乖,會聽話,可事實呢?”
展開手掌,拇指和無名指壓了壓自己兩側的太陽穴,游書朗失去耐心:“粥熬好了嗎?熬好了就滾吧!”
樊霄捧著蠟燭站在白熾燈下,沉默了良久然后說:“那我幫你許。”
他閉上了眼睛,小聲奉上愿望:“愿游主任和添添一直健康快樂。”
啪!一聲巨響!喝剩半瓶的塑料水瓶被游書朗泄憤一般用力的砸向了墻角!
呼,樊霄輕輕吹滅了蠟燭……
吃了藥,又喝了小半碗粥,游書朗的面色好看了一些。
樊霄堅持收拾碗筷,游書朗自發泄過后,便一言不發,好似屋子里沒有這個人一樣。
擦干手,走出廚房,樊霄看見游書朗已經睡在了沙發上。
找了被子,調暗了燈光,樊霄坐在沙發前的地面上靜靜的注視著游書朗的睡顏。
他坐了很久,終于在某個時刻繃不住理智的時刻,緩緩傾身,一點一點地靠近睡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近了一點,又聞到了野薔薇的味道;又近了一點,貪婪的吸入溫熱的鼻息。
破開皮膚氤氳出的溫熱,樊霄與游書朗的距離僅插得進一張紙的厚度。
呼吸早就交纏在了一起,魂牽夢繞的人就在面前,樊霄卻止于了那一張紙的距離。
“游主任考驗我呢吧?”他忽然出聲,“我要是親下去,會怎么樣?”
“會死。”游書朗眼睛都沒睜的回道。
樊霄勾了一下唇角,幽暗的燈光下眼中都是柔情:“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隨叫隨到。”
樊霄的嘴唇碰了碰游書朗翹在空中的頭發,算是吻過了他。
第92章 報復
周末休息了兩天。游書朗病愈上班。
埋身實驗室一上午,經人提醒,才驚覺到了午飯時間。
胃腸嬌弱,他不敢怠慢,起身換了衣服,向食堂走去。
長嶺藥業最初是長嶺大學的三產,后來分立出來,卻依舊承租著大學的校舍,吃著教職員工食堂。
出門右轉,抄上小路,沒走幾步,就見一個人探頭探腦,東張西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