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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深眉緊鎖,手指握得咯咯作響,卻也不敢貿然跟上去,只隔著三五步遠遠隨著。
剛出了包房的門,他就看到游書朗被一個中年女人截在廊下。
女人珠光寶氣,倒也不顯得老氣橫秋,還有幾分猶存的風韻。
樊霄捏著火柴盒,不敢近前,卻驀地看到,女人抬起一手,摸上了游書朗的臉頰。
“別躲。”站在燈下的女人對游書朗說道,“后面直勾勾看著你那個是你男人?陸臻說傷你很深的那個?”
游書朗面有尷尬,僵直著身體說道:“史總,你這是做什么?”
女人是陸臻得罪過的資方,幾個月前,游書朗曾帶著陸臻給她賠過罪。
“幫你教訓教訓他。”女人的手滑到游書朗的頸子上,拇指微微摩挲著那里的皮膚,“看你這神情,肯定是又被他欺負了,我幫你氣氣他,讓他吃醋。”
游書朗苦笑一下:“史總,我是gay,我們之間也沒這么簡單。”
“gay怎么了,好多gay還不是出來騙炮?”女人傾身附在他的耳邊,“不管有多復雜的糾葛,只要他還在乎你,讓他吃醋,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身后的男人終于按耐不住,帶著危險的氣息緩步而來。
樊霄捏著不成形的火柴盒,擎著面具一般的笑,用一雙幽冷的眸子罩著游書朗:“送花的未名人,新公司的小老板,深情的同學,還有這個光鮮亮麗的富家姐,游主任,你到底撒了多少情網?是不是只有我,像傻子一樣,被你網得最深,騙得最久?”
女人看著臉色蒼白的游書朗,搶在他之前開了口,柔軟白皙的手順著游書朗的肩臂一路滑到掌心,握住:“游游,今晚跟我走好嗎?”
游書朗聽到了火柴盒破碎的聲音。
他說:“好。”
第79章 你死我活
街心廣場上的噴泉向來守時,旁邊火車站懸掛的巨大時鐘每走過一圈,它便開啟一次。
水柱高低錯落,自產自銷了一道彩虹。四濺的水汽,包裹著輕柔的音樂,以及孩童們的笑聲。
一個皮球滾到游書朗腳下,他抬起一只腳踩在球上,微微躬身,向對面的男孩兒豎起一根手指,兩根,三根,腳下輕輕發力,將球踢了回去。
細碎的額發被濕潤的流風吹得微微浮動,深邃的眼中都是溫柔的笑意,短暫的掩蓋了男人身上濃重的疲憊之色。
“書朗,你考慮的怎么樣了?可以來幫我嗎?”
范青鴻坐在長椅上,目光一直未離開游書朗。
“我不想他纏上你。”游書朗將手里的面包屑撒給腳邊的鴿子,“樊霄很難纏,經常做一些不合邏輯的事情。”
“這個你不用擔心。”男人的聲音分外沉穩,“我們做的是重點課題,資金充足,不需要第三方資金介入。他在項目上插不上手,我孤家寡人一個,怕他什么?”
男人將手肘壓在膝上,傾身看著游書朗的耳尖,那里有一顆小痣,上學時就是他的留戀:“你不是服輸的性格,怎么這回讓這個人的弄得這么狼狽?”
“你對他…還有感情?”
“怎么會?”游書朗將臉偏向一旁,正巧看到水汽和陽光交織出的若隱若現的彩虹,繽紛的顏色就像樊霄曾經的愛,絢爛、誘人,卻又是虛無縹緲不存在的,他接著說,“我沒那么有病。”
身邊高大的男人看起來有些激動,手指在褲子上抓了抓,像是下了什么決心:“書朗,我想保護你,…可以嗎?”
游書朗緩緩回視,看到范青鴻微微紅了的面頰,問道:“怎么保護?”
寬大的手掌覆上游書朗的手背,范青鴻面帶忐忑:“我們在一起吧,一起面對那個瘋子,我來保護你。”
范青鴻的面貌乍一看普通,五官沒有特別出眾的地方,組合在一起倒是耐看起來,與樊霄鋒利的俊美不同,舒舒服服的長相,不會帶給人任何壓迫感。
如今,緊張和期待讓范青鴻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他在等著游書朗的回復。
游書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們要組成受迫害二人組嗎?”
范青鴻一怔,神情有些暗淡。
“抱歉,我不應該提到他。”
范青鴻搖搖頭:“沒什么不能提的,要是當初上學那會兒我沒去看那場話劇,遇不到沈故舊,我們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游書朗垂下眸子,下意識去摸煙,卻在聽到廣場上孩子們的笑聲后,又將煙送回了口袋。
“他現在怎么樣?沈故舊。”
“我們分手一年了,看他分享的動態,應該挺好的。”
游書朗點點頭:“后來聽同學說…有幾次你們鬧的挺嚴重的。”
范青鴻抹了一把臉:“是,我們性格極度不合,和他在一起我很累,特別壓抑時,我提過分手,我提了兩次,他自殺兩次,到后來我也不敢提了,想著就這么過吧,互相折磨。”
“后來怎么又分了?”游書朗問。
范青鴻苦笑:“我也不知道,忽然有一天就跑來和我說,分手吧,他已經不愛我了,第二天就搬了出去,后來就只能在朋友圈看到他了,曬美食,曬美景,曬新歡。原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和那些曖昧對象出去玩,要很辛苦的背著我,現在不需要了,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不用煞費苦心地撒謊了。”
撿食的鴿子咕咕的環繞在腳邊,太陽西斜出新的角度,噴水池中的水柱漸弱,距下一輪開啟要四十五分鐘。
良久,范青鴻收起了眼中的沉重,繼續最初的話題:“書朗,我們…”
“青鴻,已經這么多年了,我們之間曾經那點青春的萌動,早就時過境遷了。”游書朗望著遠處巨大時鐘上的分針跳動到了新的一格,“時間在向前走,我們也一樣,現在的我們并不一定能相處得來,再說,我也累了,不想很快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游書朗語帶感激,“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向我伸出了手。”
范青鴻眼中的光慢慢暗淡,卻又在下一刻重新燃起:“不急的,你慢慢調整心態,我可以等你,多久都等。我不是在給你壓力,就是想你翻篇之后,可不可以考慮我一下,給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