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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邊嘰嘰喳喳,那邊苗千秋始終一言不發,半空中掌力卻無半點松懈,一掌緊似一掌,急急相逼。
不過片刻工夫,舒念便已無還擊之力,只能倉皇躲避。
苗千秋瞅準一個空檔,一掌劈向舒念肩際,將舒念直直劈了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舒念一手掩著肩部傷處,痛得喘了口氣,譏諷道,“三師兄風采遠勝當年?!?
苗千秋白慘慘的面皮上浮出一個笑來,“師妹,休怪師兄,要怪就怪你為何要入苗氏一門吧?!?
舒念笑道,“三師兄說得好有道理。”
苗千秋右手一晃,便多了一柄烏沉沉的匕首,匕首頂端鐫著一只血紅的蜘蛛,一步一步慢慢欺近。
舒念抬手理了理鬢邊散發,喚了一聲,“三師兄?!?
苗千秋冷笑一聲,“休想用對付那送飯伙夫的手段來對付我!”
舒念稍感尷尬,正色道,“小妹怎么敢呢?”復又笑道,“小妹只是好奇,以三師兄的本事,對付小妹不過舉手之易,潛入這藏劍樓想來不是為了我吧?”
“還算有自知之明!”苗千秋哼了一聲,“只是你既是送上門來,我打發了你,也不過是順手,卻無需與我客……客……客氣……”足下忽然一個踉蹌。
舒念等了這半日,見他雙腿虛浮,心下稍定,雙唇一抿便露出一個甜蜜蜜的微笑來,“三師兄想是困倦得緊,不如歇上一時?”
苗千秋慢慢瞪大眼睛,“你……是你?”
舒念指了指不遠處不知何時燃起的蠟燭,笑語盈盈,“承讓。”
苗千秋牙關緊咬,拼了一口氣又待向舒念沖將過去,卻強撐不過兩步便一頭栽倒,唇邊滲出血來,嘶聲道,“苗千語,你……你何時點的蠟燭——”雙眼一翻,便死了過去。
舒念慢慢爬起來,伸足在苗千秋身上使力踹了一腳,冷笑道,“姑奶奶費這么大勁兒拾掇你,給足了你顏面,也算你死得其所!”
她肩上那一掌挨得不輕,此時手足酸軟,只能拖著步子慢慢挪過去,將月光下那支燃著詭異藍光的蠟燭吹熄,剛要將那燭塞回袖中,忽覺腕間一緊。
舒念一驚回頭——
眼前一張極其蒼白的臉,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近在咫尺,右邊眼尾一粒細細的小痣,仿佛一滴懸垂不落的淚珠。
崔述?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下午六點約《中毒》。
第6章 中毒
◎顧頭不顧腚……◎
舒念呆若木雞,“崔述?”
崔述眼中仿佛凝著一層千年寒冰,“你是什么人?”
便聽“撲”的一聲,舒念低頭,原來她被崔述握得腕間生疼,兼之一時忘情不察,掌中的蠟燭已經滾在枯葉之上。
舒念匆忙去拾,慌張道,“小吳侯見諒,我——”
半道里一只手搶在當先拾了那支蠟燭,大氅墨色的風毛拂在骨胳分明的腕間,欺霜賽雪。
舒念停在半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尷尬地拂了一下鬢角。
崔述把那支燭在掌間顛來倒去看了不知多久,“這個東西是你做的?”
“不是?!笔婺顢嗳环裾J,“師父教導?!?
崔述抬頭,那目光如有實質,舒念一經碰觸,便低頭躲避,又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一只手腕仍舊握在他手掌之中,忙往回奪,卻一奪不中,腕間那只手如生鐵箍子一般,“小……小吳侯?”
手勁稍松,卻仍舊扣在腕間。
這是怕她跑了的意思?
舒念心下一片絕望,剛從地牢跑出來便被逮個現行,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你師父?”
“我出身南疆苗氏,我師父苗北望?!?
崔述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著她,“你出身南疆苗氏,你師父苗北望。”莫名重復了一遍,語氣十分奇特,倒仿佛尤其失望一般。
舒念被他擒得久了,倒鎮定了些,想想自己果然還未曾自我介紹,便道,“回小吳侯話,我名苗千語,在師門排行第五,那天……那個,是我大師兄,苗千千?!?
崔述皺眉,“那個?”
舒念暗道您這么大人物紆尊降貴大半夜還跟著我,難道不是為了解藥?如今還裝什么裝?“就……那天打傷蘇小公子那個——”那個二百五。
崔述抿唇不語。
舒念深恐他一個不高興,自己小命難保,急急解釋,“不是我不給蘇小公子解藥,我是當真沒有,苗氏一門都是各自修行,苗千千做的東西,慢說是我,便是我師父親至,一時三刻也未必能解——”
“各自修行?”崔述左手一抬,掌間明晃晃一支燭。
這可真是顧了頭顧不了腚——舒念連連擺手,“這個真的不是,這個是我師父做的。我實在也不知這蠟燭為何會無火自燃——”
崔述唇角一動,勾出一個艷麗的弧度,“哦,原來這支蠟燭會無火自燃?!?
舒念一滯,直恨不得把剛才說過的話都吞回去——想來崔述若早早到了現場,必然早已跟苗千秋一般模樣中毒倒地,如今他既是好好站在這里,自然未曾見到自己毒殺苗千秋——如今一句話反倒坐實了自己越獄殺人這一堆破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