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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瞎了,就無法繼續(xù)仕途,前途盡毀。
京中權(quán)貴家的女兒都是金枝玉葉,有大把的好兒郎可供選擇,沒人會愿意與一個瞎子共度余生吧?
為了攀附聞人家而與之結(jié)親的,恐怕不是很高的門第。與其選擇她們,何不選擇她呢?
仔細掰扯一下,江頌月覺得自己勉強夠資格了。怎么說她也是皇帝親封的縣主,并且挺有錢。
——假若有那么一丁點兒的可能,聞人家不再重視聞人驚闕,或許他會愿意與自己成親?
江頌月愿意鮮衣美食地養(yǎng)他一輩子。
“我想問問你,倘若、假使你的眼睛……我不是詛咒你,是說萬一……”
話到嘴邊,江頌月意識到她漏了一件事:聞人驚闕是否有意中人?
沒有的話,或許他會考慮一下自己。有的話,自己又一次成了笑話。
傳出去,就會與那句仿詩一般,遭受他人嘲弄與奚落。
尋找二人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到了洞口,呼喊聲與腳步聲縈繞,聽在江頌月耳中,猶若曾經(jīng)的一句句嘲諷。
她嘴巴一抿,改口問道:“我想問你,你、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公子!”
“少卿大人!”
“找到了,在這兒——”
洞外有人驚喜叫喊,樹枝藤蔓很快被移開,大批侍衛(wèi)涌入山洞,齊刷刷地跪地請罪。
一片混亂中,江頌月清楚地看見聞人驚闕皺起的眉頭。
他陷入了為難。
為難,那就是有。
第10章 瞎了
江家的人腳程稍慢,在江頌月被扶出山洞后才趕到。
上了馬車,侍女云翹迅速給江頌月裹上毯子,再倒上熱水讓她捧著啜飲。
熱水下肚,江頌月的身子暖和起來,暫時將失望的情緒壓下,問:“祖母可還好?”
“昨夜沒睡,其余都好。”云翹答的相當(dāng)簡略,“只是京中多了些對縣主不利的流言?!?
江頌月當(dāng)是與聞人驚闕不清不楚的那些,她此刻心中沉悶,道:“我知道,我現(xiàn)在沒心情談這個……”
她轉(zhuǎn)而問:“你何時回來的?路上可還順利?”
江家祖父離世后,江老夫人精力不濟無法親自教導(dǎo)江頌月,就為她尋了個師父,是云州陳家的宋寡婦。
陳家有個水上商隊,繼承人不到而立之年離世,留下病弱的爹娘、濫賭的弟弟,與一個美艷的妻子。
宋寡婦就是那個妻,內(nèi)里奉養(yǎng)爹娘、教導(dǎo)不成器的小叔,外面撐起家業(yè),群狼環(huán)視的處境下,陳家的生意不僅未被人瓜分,還蒸蒸日上,惹人眼紅。
陳家最艱難時,江家祖母曾出手相助,宋寡婦念著舊情,把江頌月帶在身邊教養(yǎng)了三年,直到她年滿十五。
江頌月初封縣主時,捐贈出全部家財為皇帝做臉的主意,便是她授意的。
事實證明,宋寡婦眼光毒辣,以小博大,讓江頌月得到了皇室的青睞。
那幾年里,江頌月隨著她經(jīng)歷諸多,精挑細選了兩個得用的侍女。其中青桃打的一手好算盤,平日里隨她查賬貼身伺候。云翹身負武藝,常奔波在外。
后者數(shù)月前帶人隨宋寡婦的商船出海去,江頌月乍見她回來,很是關(guān)心行程是否順利。
“昨日午后回來的?!痹坡N道,“遇上風(fēng)浪被困海島幾日,所幸無人員傷亡?!?
完了再道:“帶回了些東島赤玉、深海珍珠與罕見海貨,另有一大批鮫魚錦。鮫魚錦這東西是東島權(quán)貴穿的,日光照射下流光溢彩,看著很是金貴。宋夫人覺得這東西有商機,特讓我傳話縣主,讓縣主務(wù)必在京中帶帶這風(fēng)氣……”
這世上能讓江頌月奉為至親的僅余兩人,一是江老夫人,二是宋寡婦。
師父吩咐的事,她是一定要做成的。
江頌月記下這事,見云翹滿面疲憊,知曉這是回來后就馬不停蹄來尋自己了,倒了盞茶水給她,讓她偎在車廂中歇息,自己則是吩咐衛(wèi)章在山洞中留些銀錢。
用了別人的東西,總要給些報酬的。
衛(wèi)章依令去了,不久后回來,道:“縣主,武夷將軍來了?!?
江頌月掀開車簾,與之道謝。
“末將奉旨前來營救,這是分內(nèi)之事,縣主不必客氣。”客套兩句,武夷將軍側(cè)身指向不遠處的聞人驚闕,道,“五公子有句話托在下轉(zhuǎn)達……”
聞人驚闕未上馬車,撐著一把傘立在馬車前,側(cè)對江頌月,讓她看不清神色。
江頌月能看清的,只有聞人家眾侍衛(wèi)倉惶不安的表情。
“五公子說‘沒有’。”武夷將軍嗓音洪亮道,“并與縣主說他將徹查此事,屆時還需縣主提供線索,請縣主回府后精心養(yǎng)傷,過幾日他會去府中拜訪?!?
江頌月過了會兒才聽明白那句“沒有”是指什么,她的心急劇跳動著,紅暈慢慢爬上雙頰。
沒有,那她就有希望。